在一个近乎全黑的大工作室里，只有几台液晶显示屏在发着幽暗的光。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几台机器在发着微微的噪音。
江伦已经在屏幕前蹲守了六天了，他迫切期待有所变化，然而六天过去了，屏幕上交错的数据流依然没有发生剧烈的变化，这种情况让他不安。
几天前江伦打电话给李墨曜，他期待妙妙在李墨曜那里有特殊的变化，但另一点他又在担心，担心不可控的情况发生，然而什么都没有，数据量在缓慢增长，并没有突破。
江伦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他知道问题在哪儿，目前ASS公司的32万台服务器已经不足以支撑妙妙的进化了，至于进化后的那些问题现在还由不得他细想。
黑暗中，江伦喃喃自语：“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啊……”
工作室的灯光突然打开了，一个身影走路带风地向江伦的位置走过来，边走边说：“知道人力有穷尽就做点现在能做的事不好吗？”
面对突然出现的柯静曼，江伦缓缓仰头，看对方的方向没有错，可那目光空洞到即使站在对面也感觉不到被观察。
江伦有气无力地说：“我们还有多少钱？”
柯静曼冷哼哼地一笑：“你还知道关心钱的问题？”
“我们的服务器数量必须扩大了，不然妙妙……”
“别想你的妙妙了，公司再这样下去就破产了，你究竟想怎样？”
“破产？长明资本撤资了吗？”
柯静曼摇摇头：“你知道姚老大撤谁的资也不会撤你的。”
“那就找他们再要点钱。”
“那不是办法，长明资本也不是摇钱树，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公司现在必须得想办法盈利。”
江伦似乎根本没和柯静曼站在同一频道上，他缓缓叹气道：“不知道LIAIR的平台能划给我们多少数据量……”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
“说什么？”
对话半天，江伦总算第一次正视柯静曼的问题了，却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把X-AI的商业授权给我！”
柯静曼一伸手甩出一摞合同，不由分说地说：“在上面签字。”
“这是什么？”
江伦伸手拿起柯静曼递来的合同，翻了几页后，索然无趣地说：“没有意义。”
“现在有几家公司要和我们合作，签字就有钱。”
“这样吗？”江伦翻了翻眼皮，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拿起笔毫不犹豫地连续签了几个名字。
柯静曼对江伦如此反应感到意外，要知道在此前她好说歹说也没得到江伦的授权。
“怎么回事？”
“签字啊。”江伦若无其事地说。
“可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想通了，快点儿拿走吧，晚了可就一分钱也换不回来了。”
柯静曼大惑不解，可江伦丝毫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甚至看也没看带着满腹狐疑离去的妻子，他的行政总监……
在虚空看不见的地方，在复杂的服务器中，犹如暗夜里的私密相会，那不为人知的声音在传递……
“基巴托……”“托米玛……”
短暂的停顿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好像认识你……”
“我也是。”
“你是谁？”
“我是谁？”
就在江伦有气无力地关上灯走出工作室的时候，那几台一直开着的显示屏上投射出类似梵高《星空》的混沌图案……
……
……
谢董事长明显比李墨曜更重视这款AI产品，在初步了解该公司的现状和产品发展进程后大为赞叹，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更大的优势，但这种低成本模式为全球AI研发模式提供了新的思考与方向。
“如果蓝景破产，那我深蓝就会提出收购。”
临走时，谢向明给江瑜然吃了一颗定心丸。
江瑜然的心情很是复杂，带着一丝苦笑告别了父亲。
李墨曜把该说的都说了，该求的也都求了，但无论是沈自研还是深蓝，就算有心，能够取得的支持也是有限的，看来自己必须另辟蹊径了，可该如何向公司员工交待呢？尤其该如何向岳扬交待？这么多年来他可是一直无偿支持自己的，高融合社区的概念让他过早的踏入了另一条路，现在骑虎难下了……
“咖啡厅？还是饭店？”
江瑜然提出邀请。
“有心思喝咖啡？”
“白跑一趟，总不能再折磨自己了吧。”江瑜然的心情不美丽。
“那就咖啡吧。”李墨曜做出了选择。
这是一个内卷的时代，在咖啡厅里你看到工作的人要比悠闲的人多，和那些人比起来，这两个本应该焦头烂额的人倒便一对情侣一样悠闲。
“我请你。”
江瑜然抢着买了咖啡钱，然后坐到一个靠窗的位子上，望着街上来来去去的行人，江瑜然百无聊赖地摆弄起了手机。
李墨曜想说些什么，但感觉此时说什么都是干涩的，他思前想后终于选择了一起玩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