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那家伙真的可信吗？我们真的要和他一起进灰烬之塔？”
“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么下去，我们全都得死！”
“虽然我信任你的判断，但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疯子。暂且不论他有没有实力，跟疯子一起进危险之地，后果你该清楚。”
“说不定他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剑。我绝不会让那家伙站在我身后。”
赫克瑟尔沉默不语，然而队员们却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唯有阿妮娅和尤安仍旧保持安静。
阿妮娅只是默默聆听，而尤安则是毫不避讳地听着所有对话，甚至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赫克瑟尔皱起眉头，揉了揉眉心。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尤安到底有没有实力。
如果尤安能展示出足够的力量，他还能强行让队伍接受这个安排。但问题是，尤安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看起来，你很纠结呢。”
阿妮娅走上前来，轻声说道。
“其实没必要犹豫。反正那少年去那里太危险了，现在就让他回去吧。”
“小姐……”
赫克瑟尔心里不是滋味，但面对出资人，他实在难以直接拒绝。
更何况，如果他强行带上尤安，队伍恐怕会因此分裂。
他苦思冥想，脑海一片混乱。
经过漫长的权衡，他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
“……这样吧。先让尤安留在这里，我们自己先去攻略灰烬之塔。如果能顺利推进，就自己完成；如果难以应对，立刻撤退，让尤安加入。当作一个备用方案。”
“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次回答的不是阿妮娅，而是尤安。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塔尔特短剑，嘴角带着笑意。
“没有你们，我一样能登上灰烬之塔。我可没理由在这里等着，直到你们变成尸体再出来。如果要这样，那我们干脆分道扬镳，我自己先进去。至于你们爱跟不跟，随便。”
“你在胡说什么……！”
阿妮娅气得脸色涨红，大声喝道。
“这不是孩子该来的地方！在边境之外，你们就是这样轻视生命的吗？”
“可我看边境之内，也没见谁真的把命看得多重。你这反应倒是挺新鲜的。”
赫克瑟尔迅速咀嚼着尤安的话。
如果尤安不是单纯地找死，那他一定有所倚仗。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疯子，那他必死无疑。
赫克瑟尔为了生存，已经做足了准备。他很清楚，在灰烬之塔中，单凭血肉之躯是毫无价值的。
“好吧，就这么决定。”
“赫克瑟尔！”
“我是这支冒险队的队长！你们选择加入远征队，不就是信任我的判断吗？”
赫克瑟尔的声音坚决而果断。
“很好。我之所以愿意同行，也不过是觉得你这个队长还算顺眼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当作我们各自行动吧。没问题吧？”
尤安朝着灰烬之塔迈出一步。
当他的手指轻触塔身时，看似坚固的表面竟如烟雾般散开，微微颤抖。
这才是灰烬之塔的真相：
它看上去宛如一座完整的高塔，实际上塔身表层由雾气构成，掩盖了无数破损的痕迹。因此，入口也不止一个。
“进去之前，我给你们一个忠告。”
尤安转过身，环视众人。
“忠告？”
“看你们这副不服气的样子，就当是送你们点建议吧。先说盗贼，你的反应跟你的职责完全不匹配。如果不是专门开锁，那就应该作为游击手填补战斗的空缺。但你胆小怕事，心胸狭窄，这样的人在战斗中有什么用？连像样的表现都没有，我也懒得多说。”
“什、什么？你这混蛋！”
“然后是魔法师，施法速度再快一点吧。不知道你在哪学的魔法，但肯定是半途而废。你用的是凯南语？那个语言冗余词太多，语法复杂，掌握基础就够用了。早点换个高效的法术语言，比如佩尔特语，我推荐你学这个。”
“佩、佩尔特语？那么冷门的语言，谁会？”
“那就学缩略语，或者干脆在身上刻魔法铭文。佩尔特语的发音更简单，你结巴的次数至少能减少一半。再来说盾卫，你要是不戒酒，估计比死在怪物手里更早一步死在酒精里。最近总觉得疲惫，胃也不舒服吧？你的眼白已经泛黄，估计撑不了多久。你没有特别突出的才能，至少把身体照顾好。防御时，记得稍微抬高盾牌的角度。遇到比你更强的对手，不要想着硬接，利用角度把攻击弹开。”
“……”
“赫克瑟尔，你算是这群人里唯一能看的。但别把命赌在低概率事件上。我看你多半是欠了一屁股赌债吧？你这种人不适合赌博，行事保守点，命还能留久一点。别光靠实战经验，去公会学点正规的剑术吧。我记得公会是有教授的。”
他顿了一下，最后将目光投向阿妮娅。
“还有你，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