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玥饶为了不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特意给他安排了个角落的位置。
顾耀祖抿着嘴,一言不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还好才上课两三天,还不存在落课的现象,只要认真听课并不困难。
在杜玥饶的教导以及大白兔奶糖的诱惑下,这堂课同学们表现得都十分不错。
下课了,杜玥饶将大白兔奶糖奖励给了五牛。
“之所以奖励给五牛同学,不仅是因为他认真听讲,还因为他乐于帮助其他同学。
昨天放学后,我看到他帮助同学一起打扫班级卫生,大家掌声鼓励。”
被大家的掌声中,五牛逐渐脸热,羞赧地接过杜玥饶手中的大白兔奶糖。
课间的时候,杜玥饶注意着顾耀祖的状况,仍然是处于一种被孤立的状态。
不过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样,自己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学习着。
杜玥饶叹了口气,她一个大人,也就能做这么多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杜玥饶发现之前来上过一天学的女孩子们,在领取了文具之后都“神秘”消失在了课堂上。
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杜玥饶带着她的“保镖”挨家挨户前去走访。
村民们虽然不想送孩子们去上学,可都害怕着顾肆,即使再不情愿,第二天还是把孩子们送到了希望小学。
村支书家的孩子铁柱也被送了过来,包括之前和铁柱顾耀祖一起玩的孩子。
至此,班级里已经差不多坐满。
还剩下三个空位,是孩子们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暂时不能来。
杜玥饶作为一个教师,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就这样上学三天后,希望小学里的孩子们彻底活络了起来。
课间在院子里跑跑闹闹,偶尔遇到了困难和争执,还会找杜玥饶和邵谷秋这两个老师来帮忙。
杜玥饶也在悄悄观察着顾耀祖的情况。
起初,同学们十分惧怕顾耀祖,根本不敢接近他,更别提说上一句话了。
有一次,一个孩子不小心撞翻了他桌子上的课本,顾耀祖只是淡淡地弯腰捡起来,并没有说一句话。
在此之后,同学们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经常围在顾耀祖之间打打闹闹。
杜玥饶以为孩子们是接纳了顾耀祖,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顾耀祖被大家如何对待的。
“以前不是挺能欺负人的吗,现在怎么不欺负了?”
“对啊,怎么和一个鹌鹑似的,动都不敢动!”两个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围在顾耀祖身边嘲讽。
他们从前没少被顾耀祖欺负,现在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滋味再爽不过了。
顾耀祖拿支铅笔手里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写字,对那两个孩子说的话罔若未闻。
直到,另一个人嘲笑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肯定是担心他爹的手指呗,他爹还有几根手指在给他砍!”
听到这话,顾耀祖再也坐不住了,拿起铅笔就刺向了那个男孩。
是杜玥饶的话及时拉回了他的理智。
“顾耀祖,你在干什么!”
那个男孩还被他吓得瘫坐在地上,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娘!杀人啦!顾耀祖杀人啦!”
这里的小学生大多都十岁左右,虽然年龄比小鸣小寒,可心智还没两个小家伙一般成熟。
听到这两声喊叫之后,不少孩子们吓得到处乱窜,有几个同学直接被吓得回家找娘去了。
“大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听我说!”杜玥饶维持着纪律,可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女孩,还坐在原位上比较镇定。
看着刚才地上那个小男孩儿也不在了,杜玥饶扶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知道接下来肯定有场硬仗要打,杜玥饶吩咐小鸣小寒去顾家里把顾辉叫来。
顾耀祖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铅笔,抿着唇一言不发。
似乎知道自己又搞砸了一切。
“耀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和同学打了起来?”杜玥饶皱着眉询问。
“我……”顾耀祖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杜玥饶没等到答案,反而等到了孩子的家长们。
只见一个女人,领着刚才那小孩儿,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那妇女是村医的媳妇,杜玥饶曾经见过她两三次。
仗着自己男人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她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有着村子所有妇女都有的陋习,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一个宝贝金疙瘩。
平常村民们见了她都是绕道而行的,今天这么气势汹汹地找过来算账,杜玥饶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们老师怎么当的,我孩子上学上一半就喊着有人要杀他。”
村医媳妇声音尖锐,锐利的眼神把在场一半的小孩吓得不敢吱声。
杜玥饶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肯定会处理这件事,只是我当时不在场,还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我们家大宝可是都和我说了,那个差点杀了人的小畜生也来上学了,我家大宝只是路过他身边,他就要拿铅笔扎我家大宝的手。”
“你们老师是怎么当的,让一个小犊子来学校,一点也不管其他学生的死活?”
村医媳妇的声音震得人心尖尖直颤,杜玥饶愣是找不到机会插一句话,她此刻很想念自己的“保镖”顾肆。
杜玥饶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心底的怒火。
“耀祖,真的是刘大宝那样说的吗?”
刘大宝就是村医的儿子。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耀祖身上。
村医媳妇用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自己儿子回去以后就和他直喊屁股疼,说是摔的一个屁墩。
她检查了好几遍,发红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她势必来给他儿子报仇。
“我……”顾耀祖在众人压力重重的目光下,唇角嗫嚅了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低着头,很轻的一声。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