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他宁愿穿高领衣服遮起来,也不愿摘下来的狗项圈,说道:“其实不需要用这么决绝的方法的。”
赵熙笑得满足,“心疼我了?”
他手抬起来很想摸一下王朔的发顶,但最终只是掠过了他被风吹起来的发丝。
“我带的兵我了解,先给棍棒再给甜枣才有用。”
他的目光从密信上移开,拿过宣纸,开始迅速回信。
写完之后,还专门让王朔过了眼,颇为贴心的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皇上说的吗?可以加在后面。”
王朔被他脱口而出‘皇上’惊了一下,但面上还有些情怯道:“算了,还是等见面时再亲自跟陛下请罪吧。”
他颇有些自嘲道:“没死成,还是得做好面对好友怒火的准备。”
赵熙的心脏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没再勉强他,而是将密信封好,交给了王朔。
如今内部还不稳,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自己人来办更稳妥。
再回到议事厅的时候,魏珂等人明显冷静了许多。
赵熙这才道:“这次投诚,并不是要卖了你们只换我一人的前程,而是想带你们一起建功立业,重新堂堂正正的活在这片土地上。”
他摊开疆域图,仔细拆解道:“虽然白山国四十万大军压境,但在我看来,大盛打败他们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而我们,”
他自嘲一笑,“如今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而已,即便我带着你们逃到滇国又怎样,结局不过是让你们耗上一辈子,陪我做一个也许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帝王梦而已。”
魏珂等人面露不忍,他们是跟着赵熙时间最长的人。
“殿下,您的才华绝不逊色于任何人,切不可妄自菲薄。”
赵熙抬手压了一下。
他知道,但他也清楚,他不是民心所向,他对所谓的关爱百姓没有丝毫兴趣。
“所以,与其带着你们背井离乡,耗尽余生,做一只只只能望京兴叹的断翅之雁,不如带你们杀回去,借着御敌之功,恢复你们的雄鹰本色。”
见众人面上已有动摇,赵熙目光落下后面几个原江夏军的首领,“再者,庄妃的三个孩子都是江夏王的。”
那几个将领果然抬起头来。
赵熙面带笑意,“将来三皇子、四皇子能不能荣登宝座,全都看诸位将军在北疆战场的表现了。”
至此,赵熙基本完成了人心的收拢,也算是给手下人挣了一份还算说得过去的前程。
至于他自己。
赵熙颇有些不在意的想,如果他是赵凛,是绝对不会放过赵熙的。
*
海东青的翅膀再次划过天际,拓拔瀚的马蹄停在了宿山以东的军营入口。
赵熙曾经给他的消息果然没错,这支队伍还在。
只不过……
拓拔瀚上前禀明来意后,被带入了主帐旁边的侧帐。
负责接待他的,是过去的副将。
挛鞮阿提拉确实不在了。
更好的消息是这支队伍似乎因为长期将自己隔离在人群之外,对外面的消息还很闭塞。
听闻拓拔瀚说,狼奴和兰国被大盛依次攻破。
而他正带着两国百姓一起抵御大盛的火器后,居然除了震惊之外,没有太多的质疑。
等到拓拔瀚又摆出一系列所谓的证据,并几番哭诉,为死在大盛火器之下的狼奴人哀痛后,终于听到对面问道:“拓拔可汗,您此番前来,究竟是何缘故?”W?a?n?g?址?f?a?B?u?页????????????n???????????????o??
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有戏。
拓拔瀚环顾四周后,不疾不徐道:“据孤观察,贵军的粮草应该所剩不多了。”
副将诚恳的点头,“原本也打算要么解散大军,要么自己学着耕种养殖,养活自己的。”
拓拔瀚内心颇有些不屑。
草原之子,学什么耕种,那是大盛那群没血性的孬种干的事。
他们马上男儿,没有吃喝就该放手一搏,去拼杀去劫掠才是。
但他面上不显,反倒看起来极为欣赏道:“大王子故去,将军想必辛苦了,承蒙儿郎们不弃,孤那里还算浪草充沛,供养大家不成问题。”
年轻的副将并没有因此就惊喜万分,而是带着最后一丝警惕问道:“拓拔可汗需要我们做什么?”
拓拔瀚嘴角勾起一抹笑,“帮孤解决一下心腹大患而已。”
成功收服这支数万人的强兵后,拓拔瀚未作停留,只留下几个心腹继续与他们交涉,而自己则先行一步,赶回宿山关卡。
结果回去后居然再度收到好消息。
他送去南方的那只海东青终于飞回来了。
这只海东青受过训练,只认他一人,所以直到看到他的身影,才在高空盘旋数圈后,落到他的手臂上。
拓拔瀚手指微颤的取下密信。
仔细辨认后,确定是赵熙的笔迹。
还是白山国语,上面清晰的写着,南方战场已取得阶段性胜利,即将带领十数万精兵北上,助他一臂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会顺带进入京城,劫掠火器,以反制赵凛霍青。
拓拔瀚内心忍不住叫好。
虽然他也没办法完全信任赵熙,但两人利益一致,想必他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上骗自己。
有挛鞮阿提拉的强兵从后方贯穿,再有赵熙的奇兵侧面包抄,而他大军压境。
这次不怕霍青和那小皇帝不死!
第433章被婆婆塞小妾了?
然而拓拔瀚不知道的是,他恨的咬牙切齿的赵凛和霍青其实比他更早得到消息。
那只由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海东青甚至还是从北疆大营由霍青亲手放飞的。
此刻议事军帐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挛鞮稽粥面色很差的看着眼前的美妇人,声色俱厉,“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半雪同样不客气,“当然是来看看你这条丧家之犬!”
原本赵凛和霍青是在跟挛鞮稽粥商议大王子的遗留军的问题,可没想到苏半雪忽然带着一个年轻男子在外求见。
赵凛看挛鞮稽粥面色不好,已经委婉的回绝。
可好家伙,人家居然直接掀帘子进来了,然后母子二人便剑拔弩张的对上了。
朱雀原本是想劝架,可看到苏半雪身后风流倜傥,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后,脸色也不好了。
因为那男子居然满脸兴致的盯着挛鞮稽粥,眼神里甚至带着些暧昧的回味。
朱雀的敏感神经瞬间被调动起来。
挛鞮稽粥被苏半雪的‘丧家之犬’四个字整个给激怒了,瞬时火冒三丈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父王那个老东西死了,大哥死了,狼奴国灭了,我成了亡国之君,只能在别人的庇护下苟活。”
“你还有哪里不满意?是不是我也死了,你才能称心如意,从此再没人提醒你那曾经屈辱的半生了?!”
“啪!”
挛鞮稽粥的脸被一巴掌扇得歪向了一边。
朱雀立即上前,将人扶住。
“苏夫人,阿粥是个很好的君王,您应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