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态平静,“朕,以自身性命,以大盛国运起誓,此一去,不驱蛮夷,绝不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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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又一道雷电劈下。
船舱里静寂无声,霍青从听完后便面如死寂。
直到公孙羽又从怀中拿出两个封存的极好的木盒,打开后是两粒眼熟的药丸。
霍青知晓,白色那颗是‘还气丹’,金色那颗是‘再生丹’。
公孙羽低声道:“皇上临行前,让我务必将此物转交给侯爷,并带话说:你知晓的,我不会死,所以保全好自己,活着来见我。”
霍青瞬间心如刀绞。
狼奴王城地窖里,那具几乎流干血的苍白身体;山东郡守府内,那具瘦骨嶙峋饱受疫情折磨,却倔强的不肯停止呼吸的身体。
是,他不会死。
但他会痛!
公孙羽的声音还在继续,“原本应该等您拿下赵熙后,再呈递实情,可我实在为皇上忧心,若霍相有把握,还请霍相放下忌惮,全力以赴!”
霍青起身,喃喃道:“我唯一的忌惮就是皇上。”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公孙羽心知肚明,既然皇上已经豁出自己,那霍青又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他沉声又问:“皇上出发几日了?”
公孙羽垂首,“五日,皇上只带了五万护城军和季星榕统领,蓝泽将军被留下看顾京城。”
霍青浅笑,“他如今思虑的很周全了。”
舱门被打开,风雨冲刷而来,霍青看着无边的黑夜叹息般说道:“苍蝇般没完没了,我可早就烦了。”
向来沉默的白虎立即上前,“侯爷,蜀军的兄弟基本上撤退完毕,程大人也已经准备妥当。”
霍青道:“好。”
“为了践诺,再打一次招降旗令,半盏茶内没有降者,便发送信号。”
“令霍家军边打边撤,但要保证,将敌军困守在深水区。”
“是。”
很快,霍家军所有战船上升起白色绣着盛字的招降旗。
古代战场大且混乱,靠嘴喊明显是不现实的,所以白色的旗帜通常代表投降,但白色绣着自家军号或标志的旗帜则代表招降。
对面的江夏军很快便看明白。
但正因为看明白所以才不理解。
李格上前道:“殿下,明明是咱们占据优势,霍家军被咱们打的接连败退,怎么会向咱们挂招降旗,是不是挂反了?”
赵熙蹙眉沉思,“霍青不会这么粗心。”
战斗还在继续,但赵熙心底忽然涌出一阵不安感。
眼看着离北岸不足百米,胜利近在眼前,但是不是太顺了?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那些招降旗居然就迅速被撤下。
然后是几束冲天而起的烟花,虽然在风雨夜里很快被浇灭,但那瞬时的火光依然亮的刺目。
之后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赵熙目露惊恐的看向声音来源处,上游!
若他没有记错,在距此数百米的位置,有个不算太高的陡坡,楚江水自那里冲刷而下,天晴时会留下彩虹般的水光,极为美丽。
但如果那里被人故意修建堤坝,囤积河水,又在合适的时候被轰然砸开呢?
他可已经听闻,赵凛那里已经制造出可以炸开城墙的烈性火药。
与此同时,对面的霍家军正载着蜀军们急速撤退。
赵熙再来不及想太多,慌张道:“撤退,撤退,快!”
李格刚要去传令,又被神情扭曲如恶鬼般的赵熙抓住,“不,不能撤退,前进,往北岸走,咱们离南岸太远了!”
霍青他是故意的,诱敌深入,一举歼灭!
刚刚那招降旗,是在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赵熙心如泣血,即便想明白,可再无能为力了。
“是,是,是!”
李格不明所以,但仍坚定的去传达指令。
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惊慌的赵熙。
可是来不及了,霍家军故意留下了空船,阻挡他们的前行。
再加上江夏军船船相连,无法自由航行,几乎是一船受阻,全船遭殃。
就在他们气恼着要不要解开锁链时,咆哮般的山洪如河底巨首般张牙舞爪的向他们倾覆而来。
根本看不到天际的水浪,巨大到足以掩盖雷声的水啸,近在眼前的覆灭。
无论赵熙如何用力的嘶吼,挥舞令旗,将士们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他嘶吼到嗓音沙哑,“解开锁链,不,弃船而逃啊!”
大浪袭来,他彷佛看到了破碎的龙椅和倒塌的宫殿,“不,统统,都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李瑜李格兄弟二人架起赵熙勉强躲过了第一道水浪。
可是漫天洪水,凭他功夫再高,终究难逃......
又一个浪来,精疲力尽的三人再无力躲藏,被迎面打入了水底,许久,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南岸上,万一终于找到了步履仓惶的王朔,抱着他躲开了迎面被冲倒的一棵大树。
第409章还是我更贱一些
待两人落到一处还算干净的高地上之后,王朔目露惊慌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水滔天,但看似吓人,却没有多少冲刷到岸上。
只是江心的船必然翻了吧。
那人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皇上让我来找你,他说为了...”
万一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神带着热度留恋在王朔的脸上,“皇上说为了赵熙这种狗东西把自己的命搭上,那就是蠢货,他从未教你如何活成个蠢货。”
王朔眸光微微睁大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中究竟掺杂着多少苦涩,只有他自己清楚。
笑着笑着,他又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到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的弯下腰,双手捧住脸,克制不住的恸哭起来。
哭声最终随着水流远远的汹涌而去。
万一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因为他的心也在跟着绞痛,为了这个曾经站在权力巅峰风光无限的男人,也为了这个此刻孤独无助,只能借着风雨夜色掩饰,才能稍微释放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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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上,霍家军的船只顺利靠岸,此刻正在和蜀军一起重整队列。
而汹涌的洪水冲刷上岸后也被提前修好的防洪堤岸拦截,没有给岸上的百姓造成丝毫的损耗。
公孙羽忍不住钦佩道:“侯爷,好手段,这么精准的计算堪称奇迹,难道也是出自侯爷之手?”
霍青浅笑,“自然不是,修黄河的程大人听说过吧,此工程亦出自他手。”
公孙羽眸光大盛,“朝堂上果然人才辈出,之前竟是公孙坐井观天了。”
霍青心情极佳,又状似无意道:“他也是皇上培养出来的,公孙先生今后多和皇上接触,也是有机会的。”
公孙羽一脸困惑的赔笑。
这话把皇上说得跟个十全大补丸一般,谁咬一口就能得道成仙似的。
再说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