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朔打量了他一番,“信儿,我让你跟在皇上身边是不是太久了?”

    李传信瞬间从头凉到脚,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忙听话的退出去干活了。

    王朔不在意的移开视线,可再看向书时,却一个字都读不进了。

    他以前不识字的。

    可后来有个人肯教他,告诉他要自重、自爱。

    人活一次,第一要紧的便是要对得起自己。

    所以我听你的,拿你的江山补偿我自己。

    *

    安静下来的帐篷里,霍青写完最后一个字,用火漆将信封封好,交给了一旁等候的朱雀。

    朱雀即刻出发,跟着苏伦踏上了北进之路。

    而在他离开后,军营旁高大的杨树上站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一身黑衣包裹着劲瘦的身体,几乎将自己融入了夜色中,但脸上的黄金面具却反射着月亮的冷光,折射出一派肃杀之气。

    高空中划过一声空澈的鸟鸣。

    小五伸出手臂,一只体型极大的枭鸟落到他手臂上,是他今早送去皇宫的信,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复了。

    小五嫌弃的从它脚上取下细细的竹筒,一抬手臂让它落到了旁边的树枝上。

    丑萌丑萌的,幸好还算听话好用。

    不过在看清信件内容后却不屑的撕掉了。

    重建猎魂庄?

    那种恶心无比的地方,本就没有存世的必要。

    不过,能把赵凛给他就好,至于这个天下,爱谁要谁要。

    他泛着兽性光芒的眸子牢牢盯紧了军营的中心,那顶军帐的里的烛火还未熄灭,而且霍青居然到现在还未出来。

    *

    赵凛早就困得打哈欠了,看到写完信后还不走的霍青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呀,我都困死了。”

    霍青看向他,“你让我去哪?你和我就只分了一顶帐篷。”

    赵凛看了看身下唯一的床,“朕的军营穷得连多一顶军帐都找不出来了?”

    霍青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皇上您知道就好。”

    赵凛气闷,“那你去同季星海一起睡。”

    霍青不乐意,“皇上,他不洗澡,臭。”

    你毛病还挺多。

    “那你去马车上睡,宽敞,也不臭。”

    霍青放下手里的书,一步步走到床边,抬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前倾,凑近赵凛。

    “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睡?”

    第58章你和他们不一样

    赵凛转身想躲开他,却不想居然被这人拽着脚踝又拖了回来。

    赵凛顺势抬脚踹他,却又被他化了招数,反倒转身坐在床上,将他的双脚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他揉捏着赵凛的小腿肌肉,不出所料,酸得赵凛直飙眼泪。

    他踢着双脚,“你少来这套,给我滚出去。”

    霍青又把人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哄,抬手摸他脸上的泪珠儿,“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可赵凛心里却气恼极了,他理智上明白自己要靠霍青活着,而且在霍青面前表现出来的也一直是喜欢他、恋慕他,最起码是对他有好感的人设。

    以前这种无伤大雅的暧昧、触碰,他都可以闭着眼睛接受的。

    可是现在不行。

    特别是一想到他此刻抱着自己,哄着自己,可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早就消失的前身时,就越发气恼的厉害。

    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捅了他。

    “霍青,朕不该生气吗?”

    私底下时,他极少对霍青用这个自称。

    霍青脸上的温情凝滞一瞬后,消散的干干净净。

    感受到他手上的桎梏松开,赵凛收回自己的双腿,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沿上,将低矮的军床坐出了龙椅的气势。

    霍青站起身来,态度恭敬。

    “霍青,朕心里爱重你,不代表你可以轻浮朕,也许朕幼时确实与你有些情谊,但朕如今不记得,那朕便不是他,你若只是想在朕这找点过去的滋味,朕也可以下旨为你全国搜寻与朕相似之人,以解霍相相思之苦。”

    霍青脸色难堪的盯着他,“皇上这是何意?”

    赵凛目光毫不退缩,“朕说得很清楚,这替身谁爱做谁做!朕不做。”

    “滚出去,以后没有朕的命令别再随便靠近朕。”

    其实最后这句话吼出来的时候,赵凛当即就觉得有些过分了,可人在气头上就是容易口不择言。

    帐内烛火跳得厉害,烛光晃动间,霍青的神色从平静过渡为放肆。

    “皇上,这些时日以来,臣对您不好吗?”

    赵凛硬撑起来的气势,被他突然的转变惊得散了一半。

    “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华玲不过嘴上担忧您一下,您就可以送出随身荷包,那小杀手将您掳走,只是因为没杀您,就可以将你关起来又舔又抱,您最后居然没舍得杀了他。可臣任您予取予求,送人送钱,南抚山东,北上狼奴,只配得一句滚出去吗?”

    赵凛一时被他的逻辑绑架,心里明明觉得他说的不对,可就是想不出如何辩驳来,急得站起来怒道:“你胡搅蛮缠,这根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跟他们不一样。”

    霍青心里滚过一阵悸动,紧紧盯着赵凛,眼神里跟长了小勾子一般诱惑道:“皇上,我和他们哪里不一样?”

    赵凛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抬手指着霍青,可他偏偏一身红色官服站在烛光下,脸白似雪仿若真的被自己的话伤到了,神情委屈中透着坚韧,跟个受尽委屈却不肯自辩的情圣一般。

    可是他那浓黑的眼底分明沁着毒药,像深海一般吸着他,试图卷着他的灵魂一起沉寂下去。

    赵凛在舌尖滚了好几圈的叱骂最终还是吞了下去,开口怒道:“少在这拈酸吃醋的,哪里还有点重臣模样,你给我出去冷静冷静,今晚不许回来。”

    最终霍青还是被赵凛丢出了帐篷。

    军营外,树上挂了一夜的小五终于松了一口气。

    丫的,他今晚要是敢不出来,他非得进去砍了他不可。

    帐顶上,一脸懵逼的玄武问青龙:“大哥,他俩吵了半天到底吵了个啥?”

    青龙思考半响,“别的没听出来,但主上吃醋了是真的。”

    一颗石子由远而近,正正好好砸在青龙脑门上。

    玄武佩服道:“大哥,你听得真准。”

    倚在马车上的霍青丢完石子,闲的没事看白虎重新给他生炉子,铺床铺。

    恰好远处晃晃悠悠的走来两个人影,靠近了才发现是季星海和蓝泽。

    季星海回去后心里憋闷,又拉着蓝泽喝了几杯,结果人家蓝泽没事,他倒是有点上头了。

    此时大喇喇的拉着霍青的肩膀,“兄弟,那床挺大的,你怎么不进去睡?”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马车里的白虎露出个大脑袋,“我们主上被皇上赶出来了。”

    季星海笑得前仰后合,“兄弟,你也有今天,你活该呀,谁让你对皇上不好的。”

    霍青很郁闷,“我对他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