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复归其根
“你为何要抓着它”，女子指向她手中的那根谷莠子。
“俺喜欢它，娘亲活着的时候，总会摘这个给俺玩”，娘亲死后，只要一想起娘亲，自己便去摘一根。
谷莠子遍地都是，房前屋后，入眼可见。
“她也很喜欢”，女子低低道。
“大姐姐，您在说什么？”女娃听不清对方的呢喃。
“没什么”，女子摇了摇头，看向女娃：“可愿意随我走？”
“愿意，俺愿意”，女娃开心地叫喊，伸手抓住身前的红色裙摆不放。
“娘～”，蹲着的冥月认出了眼前之人，喃喃道。
您已走了很久，久到冥月以为自己将您忘干净了。
夕阳西下，当一大一小的身影相携着往远处走去，远远地传来俩人的对话。
“您老提她，她是谁呀？”稚嫩的声音发出疑问。
“一个很好的人”，提到“她”时，娘亲总是一副温柔缱绻的模样。
“您很想她么？”女娃长成了少女，依旧不解。
“是啊，我很想她”，最后一句喟叹在耳边响起。
身后的冥月极力地想要跟上，极力呼喊：“娘～”，却与俩人渐行渐远。
当阳光投射进山洞时，冥月自昏睡中醒来。
望着洞中的岩石，双眸移转，看向身旁正闭着眼睛休憩的人，冥月的脑海里浮现自己与门中弟子的对话。
“这万三素有何魔力？让西门天琪为了她，放下身段不远万里，跑到本宫主处？”冥月闭关多年，已许久不理世事。
“回宫主的话，弟子收集了来自渝州武林盛会的资料，接触过万三素的人，有说她温柔善良，也有说她机智无双”，弟子恭敬回道。
当时的自己只是嗤笑一声，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过问江湖事了，何时“温柔善良”在江湖之中成了好事。
江湖，乃是强者的江湖。
这个“强”不仅要武艺高强，更需要心性狠辣，而“温柔善良”在江湖中是最没有用的。
“世人皆道，万大夫有一颗菩萨心肠，今时今日，老身才真正领略到”，冥月有气无力地开口。
无需多言，她也知道万三素给了假的心经，但又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
“感觉如何？”万三素伸手将其扶起。
山中药物有限，自己虽采取了措施，但主要还是看她自己的身体情况。
“感觉不好”，她本就寿命将近，再这么一折腾，活不了多久了。
“你不怪我？”万三素将一旁的清水递到她的嘴边。
“天意如此，阖该顺应天道，老身无从怪起”，自己强夺她的心经，她又出手救了自己，这一来一回如何算得清。
何况再高明的功法，也需要时间修炼，即使自己修炼的是真的，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
只是自己习惯了活着，一时陷入了魔怔，还想着再搏一把。
昨晚的梦，却如当头棒喝，敲醒了自己，活得再久，又如何。
这世上，已无她眷恋之人，这一刻，她突然对死亡有了向往。
也许到了九幽，便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沉默片刻，万三素问道：“你还有未了的心愿么？”
就着她的手抿了几口清水，冥月想了想：“想再看看夕阳”。
“今天是个晴日，想必会有非常漂亮的夕阳。太阳落山之前，我带你到山顶”，万三素将手中的碗放到一旁。
冥月望着眼前的女子，微微张口，想张嘴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顺着万三素的力道躺回石床上，冥月再一次陷入了昏睡。
山谷溪涧处
“可是看清了？”一个青年男子出声。
“属下看清了，那妇人的腰带有着朵朵祥云和点点星辰点缀，精致非凡，并非普通的手艺。
且右使也知道，此处乃大蒙山，山中多猛兽精怪，能在此处活下来的，她定是身怀武艺”，阿诺恭敬回道。
攀崖虎思量了会儿，点头道：“按你所述，的确是西域星云宗的标记”。
“启禀右使，属下在那湖泊旁发现了黑蟒的尸体，应是黑蟒碰上了那个妇人，故而没了活路”，一男子疾步跑来，单膝跪地，语气中有些怯意。
那条黑蟒在此地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能将那黑蟒斩杀的，至少得是武道一流境以上。
“蛇胆可还在？”那蛇胆可是宝物，若是炖煮，固本培元不说，甚至能增加功力，具体到何境界没人知道。
“回右使的话，蛇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窟窿，蛇胆已被取走”，提到这点，弟子不由得暗恨。
那条黑蟒最令人觊觎的，便是那蛇胆。
“我们五毒教与这星云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倒是结下了梁子”。
教中放任那条黑蟒在此生活了许多年，已将其当成了教中圣物，却不曾想，到头来便宜了外人。
“右使，看这样子，那妇人至少是一流境以上”，阿诺心下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