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昭阳宫
“佑儿,七日后便是登基大典和完婚之日,最近几日与娇娇不宜见面,但可以着人传话,培养下你们俩人之间的感情”,周皇后眼含欣慰地看向自己温文尔雅的儿子。
这一次真是祖宗显灵,竟让那个贱人主动退出战局。
无论对方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只要佑儿登上了那个皇位,完成了登基大典,一切皆已成定局,何必杞人忧天呢。
“喏,若是无事,孩儿先退下了”,裴佑低眸行了一礼。
“慢着,还有一事”,周皇后看着儿子疑惑的眼神,提醒道:“先皇刚去,切莫在女色上贪欢,可清楚了?”
自己这个儿子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过,但也不轻易外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周皇后怀疑过他有上心的女子,追问时也只得到一个答案:“母后多虑了”。
裴佑低下了眼眸,不与周皇后对视,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下去吧,近些日子诸事繁多,莫要太过操劳”,周皇后的语气中带着关怀之意,看着裴佑退出了自己的寝殿。
养心殿,所有的装饰以及被褥皆已焕然一新。
“陛下,念娇郡主那是否需要传信?”大监张龚上前两步,恭敬问道。
“你看着安排”,裴佑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和煦,他对程念娇没有感情,现在的他稳坐帝位,一切就该随自己的心意而行。
“喏,奴才这就下去准备”,察觉到裴佑不耐烦的情绪,张龚极有眼力劲地退下去安排。
不理会张龚离开,自顾望着殿内的烛火,裴佑似在那火光中看到了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一时竟有些燥热。
想起身不管不顾直接前往华清宫时,却又想起周皇后锐利的目光,按耐住性子坐下:“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再等等”。
“张龚”,裴佑高声喊了一句。
“奴才在,奴才在”,本在殿外吩咐自己干儿子郭胜前去传信问安的张龚,躬身疾步向殿内走来。
“去安排两个美人,不可让外人知道”,裴佑看向弓着身子的老太监。
“喏,老奴这就去吩咐”,张龚应和,赶忙又是退出殿内。
殿外
“干爹,先皇刚去,陛下此举是否不合礼法?”太监郭胜微皱眉头,这个大皇子也太过冒失,他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不孝么?
先皇离世前所说的三声“不”,别人不明白,他们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无他,“不孝”二字罢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要风流快活,不是更有利于杂家行事么,莫说其他,只要让宫中起居注详细记载即可,届时一切皆是踢他下去的筹码”,张龚老神在在,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干爹英明,孩儿佩服”,郭胜恭维了一句,满眼的恭敬之色。
“你还有得学,快下去安排吧,要记得安排年龄稍大些的,切莫让里面那个主等久了,还有,此处皆是我们的心腹,此事不可对外泄露半分”,这是最后搬倒裴佑的筹码,还不到在人前显露的时刻,张龚挥了挥手示意郭胜赶紧下去安排。
“孩儿这就去”,郭胜连连点头,虽不解为何要安排“年龄稍大些的”,但也不多问。自己这个干爹对着自己也是有所保留的,与那朝堂上的大官偶尔见面时,便会遣退自己。
嘴角的笑意在转身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的孺慕之情被一丝厌恶和狠厉所取代。
张龚看着郭胜高于自己脑袋的身量,可惜地咂了咂嘴,本就是自己最喜欢的少年,可惜长得太快又过于壮实,不符合自己的胃口,自己还是喜欢鲜嫩的少年。
寂静的夜,起居郎拿着笔在详细地记录,今夜养心殿内的风流韵事被一一记录在案。
第二日清晨
一片落叶自树上晃晃悠悠地掉落了下来,“噌”的一声,一只利剑自空中横出,刺破了落叶,随着一个漂亮转圈的剑花,叶子变成了两半,往地上继续坠落。
少年挥舞着长剑,左突右刺,无任何的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同时极具美感。
一刻钟后,少年站定,收了剑势,将长剑丢给了廊下一直静静站立的太监吴海。
看着在空中划着弧度的长剑,吴海在原地提气,向正前方来了一个翻身,随即一把抓住剑柄,落地时已双手捧住了长剑剑身,自有身后的其他太监接过长剑。
“殿下请用”,吴海低头,双手捧着温热的锦帕,等待少年的取用。
“这两日可有什么新鲜的消息?”裴见深接过锦帕,擦了擦脖子,随意地问道。
“回殿下的话,昭阳宫与长乐宫两处昨日皆有些动静”,吴海弓着身子,恭敬回道。
“哦?”裴见深挑眉,这个节骨眼,自己的这个皇兄与祖母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昭阳宫处仅回复了四个字‘起居已注’”,吴海停顿了下,等六皇子继续问话。
初时自己并不理解殿下招揽郭胜的决定,现在看来,的确是一步妙棋。谁也不曾想到,那对父子俩根本就不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