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徐致远听闻此言脑子一懵,不可置信地看着诸葛奇。

    作为一州总兵,他自然知道这血海秘境是大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其从血族手里抢过来。

    不过不是说当初那一战已经将所有血族尽数灭杀,怎的时至今日还会有血族存在?

    看着徐致远的困惑模样,诸葛奇自然知其所想,只是他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据他所知,当初一战几乎将整座血海秘境翻了个底朝天,确实再无任何一只头血族存在。

    怎的现如今又不知从哪冒出来血族踪迹?

    想着想着,诸葛奇心中一凛,豁然抬头望高空看去,紧接着又望向空中三颗血色大日。

    “徐总兵...”

    诸葛奇眺望许久,结果冷不丁出声一句,倒吓了陷入沉思的徐致远一跳。

    他先是紧张兮兮地四下看了几眼,发现没有任何情况发生之后,才颇为尴尬地咳了几声,随即正色道:

    “叫本总兵何事?”

    诸葛奇双目死死盯着高空三颗血色大日,幽幽开口道:

    “血族重现一事,还是尽早禀报武司以及楚王陛下为妙。徐总兵你说呢?”

    诸葛奇说着,突然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徐致远。

    徐致远整个人一颤,随即陪笑道:

    “是极是极,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啊!

    血族重现对我大楚掌控血海秘境有着极大阻碍,万万不可让其有任何回归的机会。

    更何况根据《秘境密札》记载,这血族在星空远古时期可是视我人族为血食的,还是让其彻底灭亡为好。”

    徐致远原本那副因为属下被杀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言语之间更对血族仇恨至极,好似恨不得吮其血啖其肉啃其骨。

    听了这话,诸葛奇暗自撇了撇嘴,他当初在学府时就对徐致远不怎么待见。

    这家伙说的好听点就是知进退,明得失,懂取舍,识大体。

    说得难听点就是看人下菜碟,行为举止完全视场面情况而定。

    若是情况利于自己,立马拽的二五八万一样。

    可一旦形势不利于自己,投降认输那都跟玩似的,好似没有脸皮一般。

    不过这一切都跟他诸葛奇没什么关系,徐致远远在兵州,而他又是王庭使者,几乎常年待在楚天京。

    除了每年总兵都要到楚天京向楚王汇报州内事宜,以及这几乎数十年一次的大楚盛事之外,他们基本见不着面,也就不用打交道。

    诸葛奇四下打量了几眼,开口道:

    “那徐总兵?咱们现在...走?”

    “哎别别别,别急啊使者大人。”

    听到诸葛奇说这就要走,徐致远急了,一边说一边上前拽住诸葛奇的衣袖。

    “刺啦——”

    衣物的撕裂声响起,诸葛奇回头看了一眼徐致远,又微垂眼眸,看着被徐致远扯裂的衣角。

    看到诸葛奇几乎要杀了他的眼神,徐致远立马松开手,干笑几声道:

    “还望使者大人禀报时,在楚王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另外损坏了使者大人的衣服,此物,明光玉华丹,就权当给使者大人赔罪。”

    徐致远说着,偷摸塞给诸葛奇一个小巧玉瓶。

    诸葛奇没有拒绝,不着痕迹地将玉瓶收入囊中,干咳一声道:

    “下不为例。另外徐总兵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算个什么事儿?”

    徐致远接连称“是”,一直陪着笑,不过暗地里却是心疼得直抽抽。

    ‘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明光玉华丹’啊,就这么当赔礼送人了?这血族真是该死啊!’

    看着不时露出肉痛神色的徐致远,诸葛奇强忍着笑意,说道:

    “徐总兵莫不是心疼了?那还给你?”

    他说着,又从袖口掏出那枚玉瓶,将其递向徐致远。

    徐致远见此心中一凛,连忙摆手拒绝道:

    “在下没有一点心疼的意思。在下...在下只是欣慰,宝丹得遇明主,实乃幸事!”

    诸葛奇点点头,将那玉瓶收回袖口:

    “那徐总兵咱们走吧,事关血族,可绝对耽误不得。”

    徐致远当即冲诸葛奇弯腰抱拳:

    “使者大人先走,等我收拾完王泽尸身,随后就到。”

    诸葛奇颔首,轻“嗯”了一声,身形须臾间消散而去。

    徐致远待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他着实觉得欲哭无泪。

    已经消失不知多少年的血族,不知何时再次出现。

    而第一个死在血族之手的修士,就是兵州出身,且还是他的第三校尉。

    所以这事他绝对逃不了干系。

    一念至此,徐致远缓步走到王泽尸身旁,再度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着凭借此事再算计赵无量一把,没曾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甚至徐致远忽然觉得,若王泽真是之前那人一拳一脚所杀,或许事情还简单些。

    可一旦沾染外族之事,那就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