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的老首领已是风烛残年、沉疴难起,横滨里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也正因如此,港口黑手党近几年的行事也愈发忙乱。

    朝令夕改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有他们在重金谋求长生不老药的消息传出。

    GSS的这位干部显然就把那位老首领的年迈昏庸当成了笑话看,此时自然也不吝于在言语上讥讽一二。

    但港口黑手党的人却并未因此恼怒。

    这位一身西装、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人,如同一名典雅的贵族管家一般背着手,不疾不徐地回道:

    “GSS对于我们首领身体健康的关怀,我会如实带到。

    至于你所说的由高濑会所持的这批货物,我们港口黑手党无意插手。

    今日前来,只不过是为了教训擅自侵占组织领地的不速之客罢了。”

    GSS的干部看着眼前这一群被自己的手下包围起来的高濑会成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

    “知道了,那么就和往常一样,我们不干涉你们找高濑会的麻烦,但你们也别来管我们。

    不过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先来?”

    在和GSS达成口头协议后,港口黑手党的人摆出了全然不打算介入的态度,往后撤退了足有五十米远。

    GSS的干部立刻露出了杀人嗜血般的凶光,对着高濑会的三个组长笑道:

    “既然你们对这批货这么感兴趣,那就自己试试,哈哈,怎么样?”

    说完,他拍了拍手,六个装满了白色粉末的玻璃小瓶就被放到了地上,在那三人面前摆成了一排。

    “来挑吧,你们选到哪一样,就亲身体验哪一样。否则......”

    子弹上膛,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高濑会的三个组长自然知道该如何活命。

    “我、我,我先选!”

    把自己藏得最靠后的那个组长率先出声道。

    他是知道装着氰化物的瓶子和装着致幻药的瓶子有什么区别的,只要选到致幻药,起码、起码他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

    只见他双手颤抖却极快地夺过了六个瓶子其中的一个,将白色粉末倒在手心里就要把鼻子凑过去,却被一道声音喝止:

    “等一下!”

    GSS的干部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双蓝色猫眼的青年,直愣愣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立刻就被逗笑了。

    “不是吧?高濑会里竟然还有你这种把自己当成英雄的傻子。”

    诸伏景光不在乎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英雄也好,傻子也好,他只是觉得,就算这群黑道成员真的有罪,也该由律法处置他们。

    而不是任由这种谈不上对错的私刑如同病毒一般,在日本的土地上滋生蔓延。

    所以他站了出来。

    然后说道:“我刚刚出去躲懒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打电话报警,追过去的时候却被那人跑了。

    我本来想和组长汇报的,但却被你们的人抓了。

    我想,为了各方组织的利益,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GSS的干部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蓝眼青年很有意思。

    他站得很直,像是经历过良好的教育。

    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干净得像是没见过血一样。

    而他的眼神更是坚定,比那些虚伪的政客在新闻里宣誓时还要坚定。

    嗤。

    横滨里世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GSS的干部转念一想,不怀好意地笑道:

    “虽然我不介意横滨警署那群蠢货来找麻烦......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我就放了高濑会这群人,怎么样?”

    六点四十九分

    不知名的白色粉末被稀释进了注射针管里,闪着银光的针头一点一点地靠近着诸伏景光的右手臂。

    与此同时,终于成功转移出全部被拐孩童的降谷零第一时间想到了他的幼驯染。

    “萩原,松田,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找Hiro。”

    人在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大约很容易忽略另一件。

    尤其他们刚刚做的,还是接力搬运了整整六十三名孩子的大事。

    萩原研二也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诸伏景光去了哪里。

    “Hiro去了码头另一侧调查,应该还混在那群高濑会底层成员里。

    我去找他就好了,你们在这里看着点,如果有人来了,记得把他们放倒。”

    看着降谷零轻巧离开的背影,松田阵平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还以为降谷那家伙会执着于把那些黑道成员都抓进去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接受二叶亭的方案了啊。”

    萩原研二靠着仓库的大门,说道:

    “因为有人质和没有人质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吧。

    如果没有那群孩子们的话,我们倒也不是不能在这里深入调查一下。

    但既然有那六十三个孩子在,二叶亭前辈的方案显然更加稳妥,我们只要负责安全把孩子们救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