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缝隙里渗出的量子潮汐将两人影子撕成碎片，曹悦后背紧贴的金属板正在发烫。
她看着康宇机械瞳孔里明灭的代码流，对方握着她的手腕却像握着易碎的全息投影，那些来自机械骨骼的冰冷触感与人类体温在锈蚀的钢板上交融成奇特的温度。
"；我是北极星计划的守夜人。"；康宇的合成声里忽然剥离出真实音色，仿佛有谁在数据洪流里艰难地打捞起残存的人类声带，"；三个月前游戏舱的神经接驳事故..."；
量子海掀起的第一波浪涛打断了他的话，曹悦条件反射地启动战斗姿态，数据洞察之眼自动扫描到防护罩剩余能量值——不足13%。
康宇突然将她的战术腰带卡进自己胸前的安全锁，金属扣相撞的脆响里混着他急促的陈述："；那些液态金属是意识投射器的零件，格斗场漏洞是我故意留的诱饵。"；
曹悦的指尖无意识擦过他锁骨位置的旧伤疤，那里有串她曾在装备数据库见过的神秘编码。
当第二波紫红色量子浪拍碎头顶的集装箱时，康宇的机械右臂突然展开蜂巢状防护网，飞溅的金属碎片在蓝光屏障上撞出涟漪。
"；游戏公司高层分裂成两派。"；他说话时下颌线绷紧，电子烙印在震荡中渗出淡金色光晕，"；有人想把《星轨》变成意识牢笼——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量子海。"；
曹悦忽然想起七天前的雨夜，她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神秘人后颈也有这样的光晕。
数据洞察之眼自动调出对比分析，重合率99.7%的提示框在她视网膜上炸开时，康宇正用人类左手轻轻抹掉她侧脸的冷却液。
"；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发涩，量子海的荧光将他破损的仿生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防护罩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值跌破5%的红色警告倒映在两人相触的额头上。
康宇突然笑了，这个属于人类的微表情让他的机械眼都柔和了三分："；你揪着赵天红名追砍三条街的时候，给过我开口的机会？"；他松开的安全锁咔嗒弹开，露出藏在胸腔里的银色芯片，"；现在相信我能黑进游戏公司的理由了？"；
曹悦瞪着他芯片边缘的北极星蚀刻，突然抬脚狠踹他小腿装甲："；你活该被林雪的治疗术闪瞎眼！"；骂完自己先愣住了——这是他们当初在副本吵架时的气话。
量子海突然诡异地平静下来，某种类似星光的物质在防护罩外缓缓沉降。
当康宇带着她降落在临时安全点时，曹悦已经对着他共享的全息投影沉默了二十分钟。
那些关于意识投射实验的数据流在两人之间流转，时不时被她突然插进来的分析批注打断。
直到看见三年前玩家离奇昏迷事件的调查报告，她才惊觉自己攥着对方的机械手指太久。
"；所以赵天抢走的根本不是终极装备？"；她突然抬头，撞进康宇早已解除光学伪装的黑瞳里。
对方抽回手时，战术手套擦过她发烫的耳尖："；那是能定位神秘组织据点的密钥，不过..."；他故意停顿的节奏和当初教她连招时如出一辙。
曹悦突然甩出藏在袖口的磁吸匕首，刀尖堪堪停在他耳后的电子烙印上："；不过你早知道秦风在偷听，那场公会战根本是请君入瓮？"；她手腕微颤，刀面映出自己泛红的眼尾，"；看着我像个傻子似的..."；
未尽的话被突然塞进手里的热可可截断，康宇握着杯子的食指敲了敲杯壁某处。
数据洞察之眼立即捕捉到隐藏的立体投影——正是他们昨夜在据点找到的破碎芯片，此刻正悬浮在焦糖色的液体表面缓缓旋转。
"；李昊说这需要双人神经连接才能解密。"；康宇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杯沿，那里有圈她上次咬出的齿痕，"；某些人要是还怀疑我有二心..."；
曹悦仰头灌下整杯热饮，把空杯重重砸在他装备箱上时，芯片投影恰好停在某个熟悉的坐标点。
她甩开额前沾着可可渍的碎发，在对方骤然亮起的机械眼里露出虎牙："；再敢瞒着我单独行动，就把你泡进量子海喂鲲鹏！"；
防护罩外忽然传来奇异的共鸣声，像是千万颗星辰同时闪烁的频率。
康宇低头整理缠满数据线的手腕，藏住了嘴角真正的笑意。
悬浮摩托碾碎星砂的声音惊起数具萤火虫，曹悦的战术靴卡在康宇腰间的武器槽里，这个别扭的姿势还是三小时前他们仓促突围时撞出来的。
她第无数次调亮数据洞察之眼的分析界面，那些被量子潮汐腐蚀过的游戏地图正从她虹膜上淌过淡青色流光。
"；九点钟方向的地脉频率有问题。"；她突然揪住康宇的后颈装甲，指尖戳着视网膜投影同步共享的坐标，"；三分钟前飘过去的枫叶，叶脉是反重力引擎的冷却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