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回到开发区派出所时，已是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大厅的地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门口，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地方——宽敞明亮的办事大厅，崭新的办公设备，墙上整齐悬挂的规章制度和荣誉奖牌。
"祁所回来啦？"。
值班民警小陈笑着打招呼，却在看到祁同伟严肃的表情时收敛了笑容。
"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派出所。
不到五分钟，走廊上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议论。
"听说祁所要调走了？"。
"真的假的？开发区不是要升格吗？"。
"嗨…你还不知道啊..."。
…
祁同伟站在会议室窗前，望着楼下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辅警队伍。
当初他刚来时，这里只有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院子里杂草丛生，警车都是其他单位淘汰下来的。
如今...
"祁所，人都到齐了。"
副所长赵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上百号人整齐地坐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前方的祁同伟。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更添几分肃穆。
"同志们"。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刚接到上级通知，我将调离开发区派出所。"
尽管早有传言，但这句话还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的惊呼和议论。
"安静！"。
副所长赵明拍了下桌子，但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祁同伟环视众人，目光在几个老警员脸上停留了片刻："具体去向暂时还不知道。”
“工作交接由赵副所长负责，我希望大家能像支持我一样，支持新所长的工作。"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坐在前排的老民警王德海却红了眼眶。
这个干了快二十年的老警察清楚地记得，祁同伟来之前，开发区派出所是个什么样子。
办公室漏雨，警车抛锚是常事，甚至连手铐都是坏的。
是祁同伟带着他们一点点把这个全县最差的派出所，建成了全县的标杆。
"祁所..."。
王德海突然站起来，声音哽咽："您...您能不能不走？”。
“开发区马上就要升格了，您..."。
其实王德海内心也清楚，即便祁同伟留下，也不可能继续担任所长了。
祁同伟提拔副科还不到一年，想要坐上正科级的所长之位，难如登天。
如果李达康还在的话，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而现在…
祁同伟摇摇头，走过去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老王，服从组织安排。"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刚回到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
协警小王和两名联防队员老张、大刘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头儿..."。
小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真要走啊？"。
祁同伟看着这三个从官田乡就跟着自己的老部下，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示意三人坐下，亲自倒了茶："省厅调令都下来了，手续都办好了，明天我就要走了。"
大刘是个急性子，直接问道："祁所，您要去哪儿？带上我们呗！"。
老张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这三个人是祁同伟真正的心腹。
当初在官田乡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陪着祁同伟蹲点守夜。
去郑家村豆制品厂驻厂时，是他们轮流站岗。
调到开发区派出所后，又是他们帮着祁同伟打开了局面。
祁同伟沉吟片刻，决定对这三个老部下交底："我要去关安县局担任副局长。"
"嘶——"。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猜到祁同伟这次调动不简单，但没想到直接跨县提拔！
"李县长安排的？"。
老张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
祁同伟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过去之后有重要任务，我需要几个信得过的人..."。
话还没说完，小王和大刘就迫不及待地表态："我去！"。
"带上我！"。
只有老张面露难色："祁所，我老婆孩子都在安江..."。
老张原以为祁同伟调离开发区派出所后，下一站依然还是在安江县内，这才期待着想跟着祁同伟一起走。
可现在得知祁同伟是去关安县，这就让他为难不已。
祁同伟理解地点点头，突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如果你们跟着我过去，等任务完成，我请李县长帮忙，把你们的编制问题解决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三人头上。
编制！
正式民警！
在这个年代，临时工转正虽然不像后来那么难，但也需要过硬的背景和机会。
老张的手微微发抖，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