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理解。"
曾学军顿了顿："对了，郑世俊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调过去？"。
提到祁同伟，曾学军就想起了在开发区管委会担任副主任的郑世俊。
郑世俊作为李达康的前任秘书，相比祁同伟，曾学军对他更熟悉，因此才有此一问。
李达康轻轻摇头，虽然对方看不见："世俊就不用了。”
“他最近谈了个对象，准备年底结婚，还是留在安江吧。"。
"哦？"。
曾学军来了兴趣："哪家的姑娘？"。
"县医院的护士。"
李达康语气温和："曾书记，世俊跟了我两年，是个踏实肯干的好苗子。”
“您看..."。
"明白明白！"。
曾学军心领神会："这样吧，经贸局刚好缺个副局长，括号正科级。”
“虽然他现在是副科，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李达康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位置不错，适合他。"
"那就这么定了。"
曾学军爽快地说道："对了老弟，什么时候回安江县看看？咱们好好聚聚。"
"等这阵子忙完吧，到时候我联系您”。
“好好，那我就等老弟的电话了”。
……
挂断与曾学军的电话，李达康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远处江边大道的工地灯火通明，塔吊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刺眼的光柱，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穿透夜色隐约传来。
虽然如今他在县常委会上已占据优势，但何时召开常委会的主动权，仍牢牢掌握在王国庆这个县委书记手中。
而县公安局副局长作为副科级干部，必须经过常委会讨论才能任命。
若按常规程序等待开会，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更棘手的是，公安系统具有双重管理属性，除了接受县委领导外，还要服从上级公安机关即市局的业务指导。
因此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任命，原则上还需市局首肯。
想到这里，李达康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沉思片刻，他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缓缓滑动，最终停留在"高育良"的名字上。
"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达康啊，这么晚还没休息？"。
高育良温和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夹杂着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高叔叔，打扰您工作了。"
李达康的声音恭敬中带着晚辈特有的亲昵。
"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高育良似乎调整了下坐姿："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晚还打电话？"。
李达康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所以我想调一个得力干将过来，但县里的程序走起来太慢，王国庆那边恐怕也会从中作梗。"
"祁同伟？"。
高育良沉吟片刻："就是你在安江开发区提拔的那个派出所长？"。
"是的，他现在是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副科级。"
李达康补充道："这人能力强，作风硬，正好适合查江边大道这个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高育良突然笑了："你小子，这是要我给你当'保护伞'啊？"。
"高叔叔说笑了。"
李达康也笑了："就是想让您帮忙走个特殊程序。”
“省厅能不能以挂职锻炼的名义把他派下来？这样既不用经过市局，也不用县里开会研究。"
"嗯..."。
高育良的指节轻敲桌面声清晰可闻。
"办法倒是可行，不过达康，你确定要下这步棋？"。
李达康凝视着窗外，江边大道的灯光在夜色中如毒蛇的瞳孔般闪烁："高叔叔，这个项目问题触目惊心。”
“若等全部验收通过再查，损失就难以挽回了。"
"好！"。
高育良突然提高声调："明天我就让省厅政治部下文，以'基层锻炼'的名义将祁同伟派往关安县局挂职副局长。"
李达康松了口气："谢谢高叔叔！"。
"别急着谢。"
高育良的语气严肃起来："达康，调查一个县委书记非同小可，这事你要有分寸，务必掌握确凿证据再行动。"
"我明白。"
李达康郑重点头："我会掌握好火候。"
挂断电话，李达康长舒一口气。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祁同伟挂职"几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圈。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周一清晨，祁同伟刚走进开发区派出所的大门，值班民警就急匆匆迎上来："祁所，局长电话，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祁同伟心头一紧——难道调动的事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可他都还没开始交接工作呢。
他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警服领口："局长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具体事，就说让您尽快过去。"
值班民警压低声音："听口气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