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贝勒的上门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拜访胤禟的人一下子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胤禟一天接见了十来个人,但没有一个出价出到他的心坎上。

    出价最高的是康亲王椿泰。

    但也只肯给五千两而已。

    若是换做胤礽,他肯定就答应了。

    毕竟这辆车的造价,加上工匠们的手艺,统共也不会超过二十两银子。

    五千两对比二十两已经是天价了。

    可胤禟却不这么认为。

    物以稀为贵,这自行车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越多就越不值钱。

    他要是把这第二辆车“贱卖”了,以后他再卖的话,价格肯定也不会超过五千两。

    这让对自行车寄予厚望的胤禟怎么能甘心。

    胤禟决定再等几天。

    要是没人比椿泰出价更高的话,那他也只能把这车卖给椿泰了。

    腊月十七,天气大好,胤禟下了朝就回家等着了。

    他手底下的产业早就做完了年终总结,也把该分给皇阿玛跟太子二哥的那份拉进宫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辆车。

    回府后不久,就见门子通传,说是安郡王世子华玘求见。

    胤禟挑了挑眉,眉目间很快染上了些笑意,

    “快请!”

    这华玘可是出了名的爱玩,想来也是冲着那自行车来的。

    玛尔浑昨日也来过一趟,出价到三千五百两,胤禟没搭理。

    那今日华玘上门就有意思了……

    这小子不会是偷了他阿玛的钱吧?

    胤禟暗自思忖着。

    不大会儿的功夫,华玘就被管家带到了暖阁里头。

    一进门儿,华玘满脸堆笑的行礼,

    “华玘见过九阿哥!”

    “堂弟不必多礼,屋里暖和,快把世子爷的大氅脱了!没眼色的东西!”

    看着下人将华玘衣帽脱下,胤禟指了指软榻另一侧。

    “坐吧,你今儿怎么有空到爷这里来了?”

    胤禟同样一脸笑意。

    华玘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听闻九哥这里得了件好东西吗?这满京城就没有不想要的,弟弟自然也想要,昨日我阿玛已经来过一趟了,但九哥你没答应,弟弟就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九哥?

    啧…

    弟弟?

    啧…

    谁是你九哥,爷的亲弟弟多了去了!

    胤禟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不是哥哥不想答应啊,实在是有人出价比安王叔更高,你也知道,这车除了宫里头那辆,就只有爷手上还有一辆了,要是价格卖的太低……”

    剩下的话胤禟没说完,但华玘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价格卖的太低,那不就说明皇上那辆也不值钱?

    开玩笑,皇上都稀罕的东西,怎么能不值钱呢?

    要是买下来,他就是这世上第二个拥有自行车的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华玘只觉得浑身气血直往脑门儿上涌,

    “九哥,你开个价,你只要开价,弟弟绝不还价!”

    胤禟见华玘成功上钩了,拼命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五官都皱巴到了一起,

    “不是九哥不肯开价啊,是哥哥也不好张嘴,要是开高了不就坑到你了,开低了爷也怕那位不满意,九哥也是左右为难啊!”

    华玘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沉吟片刻道,

    “弟弟也知道九哥的顾虑,不然这样……弟弟出价五…不,三万五千两!你把那车卖给我,如何?”

    胤禟听清了那个“五”,眸子顿时眯了起来,可看到华玘脸上的红晕已经开始渐渐消散,胤禟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九哥今日就卖你这个人情,原本没有五万两,哥哥都不打算出手的!谁让你是爷的亲堂弟呢!”

    胤禟直接拍板,

    “你要是把钱取来,哥哥今日不仅把车子给你,还亲自教你怎么骑这自行车!”

    华玘一听,脑袋上又开始充血,

    “当真?!”

    “当真!”

    华玘“噌”的一下起身,

    “九哥你稍等片刻,弟弟去去就来!”

    他说着,脚步匆匆地就冲出了暖阁,连大氅和帽子都没穿。

    胤禟起身去送他,

    “九哥这也不着急,你慢着点——当心别摔跤——”

    瞧见华玘消失在视线中,胤禟嗤笑一声,

    “九哥?哼!”

    这小子打蛇上棍倒是有一套。

    胤禟以为华玘回家取银子,怎么着也得大半个时辰,结果华玘不到一炷香就又跑了回来。

    看着华玘大冬天跑出一头汗的样子,胤禟福至心灵——

    这小子不会偷了他阿玛五万两银子,直接来找他了吧?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胤禟有些后悔不迭。

    他怎么不坚持一下,把那五万两全坑出来呢?

    华玘抱着一小箱子银票,脸色既兴奋又纠结,

    “九哥,你数数!三万五千两银子全在这儿了!”

    胤禟将箱子一扣,直接交给管家,

    “九哥还能信不过你?走!去抬车,九哥亲自教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