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跟着掌柜的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门口有两个侍卫把守,在看到胤禔的时候,两人恭恭敬敬地朝胤禔行了一礼,而后转过身去敲门通传。

    在等待门开的那短短的时间里,胤禔神情恍惚。

    当年,胤祉从江南回到京城之时,身上瘦的像是只挂了一层皮,脸上蜡黄的看不出一点血色。

    他本以为是老三运气太差,所以才刚好撞进了贼窝里。

    可到头来,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皇阿玛设计好的吗?

    当初老三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若是他真的死在了江南呢?

    再结合前段时间老十的事,胤禔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老大?你怎么来了?”

    胤礽瞧见胤禔还有些奇怪。

    “爷不能来吗?”

    闻言,胤禔回过神,强行将思绪压下去,抬脚朝着包间里头走。

    胤礽也不起身迎他,坐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你来都来了,孤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大哥。”

    胤祉站起身招呼了一声。

    胤禔看着胤祉仍旧清瘦得厉害的身子,眸底的情绪疯狂翻涌。

    可他到底还有几分理智,只冲着胤祉点了点头,而后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中间,再不去看胤祉一眼。

    “你赶一个试试?”

    “哪敢?”

    胤礽笑眯眯的叫人给胤禔拿了一套餐具,

    “怎么这会儿过来找孤跟老三?”

    “在家待的无聊……”

    胤禔故作淡定,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喉头堵得厉害。

    若不是心血来潮,他哪来的机会知道老三被追杀的真相?

    “你说的是人话嘛你!孤和老三就连吃饭都在讨论城郊开发的事儿,你居然还无聊上了!”

    胤祉也跟着笑道,

    “就是,大哥你早说你闲啊,外城大把大把的差事,只等你来挑大梁呢……”

    胤禔:“……你们俩少来!爷忙起来几个月才回家一回,就这几天的时间你们俩都想占掉,你俩才不是人!”

    “唉,无聊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们这是帮你排忧解难,你怎么还骂人呢?”

    胤禔吃了一口烤串,闻言头也不抬,

    “你哪是给爷排忧解难?你是想找个免费的苦力。”

    “怎么还有那么多活要干?你们俩打算在郊区那地方折腾多长时间?”

    “没有期限。”

    闻言,胤禔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把城郊那些地都盖上房子?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胤礽从他手里抢了几根串,往嘴里一塞,边吃边嘟囔道,

    “花的又不是你的银子,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胤礽皱了皱眉头,“爷倒不是心疼银子……”

    “那你心疼什么?”

    胤禔闭上了嘴,他真正忧心的是隆科多!

    打从他去了军营,就没怎么在关注过隆科多了。

    这几年隆科多在朝堂和京城之中都没怎么翻起水花来,所以胤禔也不怎么关注他,只知道他如今是在工部任职,已经好几年没再动过了。

    方才在包厢外头听到的那些话,胤禔本能的不想跟老三透露。

    老三如今的身子骨已经稳住了,再养个一两年,说不准就跟常人无异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叫知道真相。

    可若是隆科多还在工部待着,以隆科多几年下来积攒的怨气,恐怕迟早有一天要作死。

    见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胤礽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想说啥就直接说,这里又没人捂你的嘴。”

    胤祉静静的听着大哥二哥谈话,根本没有插嘴的意思。

    几年的历练下来,叫他的性子也跟着沉稳了许多。

    胤禔想了想,直接问道,

    “隆科多现在在工部里待的如何?”

    “他啊……”

    提起隆科多,胤礽兴致缺缺撇了撇嘴,他一边上手往炉子上放烤串,一边抱怨道,

    “凭借自己的出身,成天在工部里吆五喝六的,正事儿没干成几件,孤老早就想把他踢出去了。”

    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人往工部里一塞,其他什么事儿都不给隆科多安排。

    他把活安排给隆科多吧,膈应,不安排吧,瞧着他整日混吃等死,更膈应——

    他一个太子都得干活,凭什么隆科多不干?

    于是他便想着,把隆科多放出京城去承德修行宫,哪知他提议了几回,老头子都压着不肯答应。

    胤礽一想起这个就来气。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胤禔不欲多言,于是含糊道,

    “爷来的路上撞见他了……你老早就想把他踢出去,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手?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胤禔还记得几年前,他劝说胤礽收敛着点,别把朝堂上的文臣武将得罪的太死,胤礽说他那不叫得罪人,那叫有仇不隔夜,否则他憋屈。

    隆科多这样光拿俸禄不干实事的,也在胤礽的“仇敌”之列才对,怎得忍了这么长时间没动手?

    “你怎么知道孤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