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初春，还是有点凉。
剑阁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陈墨渊盘坐在青石上，吐纳间白气如蛇，顺着经络游走。他指尖轻扣墨渊剑柄，剑身墨青色暗纹在曦光中若隐若现
"破浪！"
剑光乍起，青莲般的剑花绽开，甚是好看。
所以，师兄弟们常让他舞剑祝酒，但即便如此，这把剑，仍然被师兄弟们戏称为废剑。
第二式，碧海潮生，第三式。。。
五式打完，少年收剑伫立，望着初升的太阳，叹了口气，因为丹田内刚凝聚的真气又消散无踪。
他收剑入鞘，回到房间换上杂役的衣服，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劈柴，烧水，搞卫生。
和他一起在马厩干活的是马劲松。其实他们俩都一样，都是外门弟子，马劲松是早三年外招进来。
然后情况和陈墨渊完全相反，他的内力修为倒不低，现在已经突破了心法4层，可剑招，永远只会沧澜九剑第一式：破浪式。
所以虽然他过了洗髓池的根骨测试，但连续两年的剑气测试，他都过不了。
剑气测试，是看你剑气是否能凝练成型，因为无法凝练的剑气就像松散的风，无法造成伤害。
所以只要试剑石上打出痕迹，便能通过测试。
机会只有三次，对他而言今年已经是最后一次，在不行就只能回家，或者留下做杂役了。
陈墨渊才到马厩，便看到马厩外的山石边，马劲松正用破布擦拭一柄长剑。
"看好了！"他突然暴喝一声，剑势如劈山裂石——仍是破浪式。
剑气在地面上犁出半寸浅痕。猛的打在了山石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陈墨渊瞳孔微缩。这一剑的力道，分明已接近心法五层！
"如何？"马劲松抹了把汗，咧嘴笑道："每日挥剑三千次，三年可破试剑石。今年我肯定能成功！"他指了指山石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一道都深过前一道。
陈墨渊也报以微笑，说道：“那你通过了剑气测试就可以参加剑阁大比了，赢得前十还能有出去历练三年的资格，看来你要一飞冲天了，老马！”
马劲松大大咧咧的收起长剑：“老陈，今天的根骨测试可要发挥好，等你过了这根骨测试，我们一起参加剑气测试，大比么，还不就是我们的天下？”
两人相视而笑，每天他们两人，总是这样相互鼓励。
因为整个剑阁，他们两人是一个没有内力，一个不会剑招，没有人看好他们，两人甚至被人戏称为哼哈二将。
所以直接被提前安排来干杂役的活了。
这事五长老本可拦下，可陈墨渊也不想五长老为难，自愿到了这马厩。
不过论勤奋，墨渊还是不如马劲松，他仿佛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力气。用他的原话来说：这个天下，天才那么多，我不像他们那么有天赋，但我努力修炼，我从不放弃，这就是我的天赋，这就是我的剑道。
恰巧，这样的精神和陈墨渊倒是对口。所以两人也就成了挚友。
两人在这马厩已经都干了一年多了，熟练的把粪捡出、抠蹄、铺平垫床； 清刷水桶,重新加满水； 喂料。两人配合的非常默契，干了大概两个时辰的活，山顶的钟声就敲响了。
“墨渊，你快去，开始进洗髓池了。”马劲松一听钟声，把手上抹布一扔，赶紧过来喊陈墨渊。
每个要参加测试的弟子，都会有接引长老来召集去到山顶，可陈墨渊，竟然无人来喊。
陈墨渊心里暗叹一声，对这根骨测试，他是既期盼又害怕，纠结成了一堆麻花。
他听马劲松催，才解下了围裙，深呼吸了下，一提气，就往山上赶。
钟声敲响，应该已经开始，他要迟到了，不过他去与不去，或许无人在乎吧。
......
山顶洗髓池，虽说是池，但实际是一个小湖，湖底有温泉冒出，而湖边有一小水道，会将溢出的水引到悬崖边洒落，形成一道非常纤细的水瀑。
而围着洗髓池，剑阁造了一个露天的大院。此时，大院内一片肃穆。
掌门欧阳长风，正在说话。而长老席上，所有长老都在。只有五长老眉头紧锁，因为他迟迟未见陈墨渊上来。
台下，所有测试的弟子都已经锦衣而立，各个意气风发。
整个山顶大院，异常安静，除了门主的声音，就只有微风偶尔掠过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大院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陈墨渊来了。
他的出现非常突兀，又穿着杂役的衣服，所以当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爆出了哄堂大笑。
门主看他满头汗的样子，也嫌恶的撇了撇嘴，不过知道他既然没有内力，今天应该也是来走个过场，只是对着洗髓池边的接引长老做了个手势。
本来接引长老就该提早在山下对测试弟子进行集结的，但他没有叫陈墨渊，看掌门此时也没有怪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