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你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得到了姜念的鼓励,何思鼓起勇气:“夫人……我从来没出过远门,就算攒够了盘缠,去了杭州城我也不知该如何寻亲,被阿娘捡到之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急,那便先在我府上住下吧。”
“是!”何思又流了眼泪,她也从姜念话里听明白了,她并不是姜念要找的人。但能有一处不用挨打、挨饿的安身之处,她已经万分知足了。
从裴府匆匆赶来城南,姜念还没来得及吃午膳,见何思骨瘦如柴的模样,她也有心先让何思吃饱。
然而一顿饭下来,已经忘了什么是饱滋味的何思,决定永远跟着姜念!
等一行人吃了饭,马车又慢悠悠地往回赶,等到裴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姜念正巧撞上了下值回府的裴九如。
裴九如看了眼姜念身后的人,询问的意思不言而喻。
姜念轻轻摇头:“我先安置何姑娘……我一个半时辰前刚吃完饭,还不饿,你先去膳厅吧。”
“好,我吃完就直接回大理寺了。”
“嗯。”姜念已经习惯了,这人忙到和她每日只有一顿晚膳的时辰。
两人进了府,便往不同的方向走着,姜念回头想嘱咐何思两句,但未曾想看见了满脸红晕的何思。
“……”姜念语塞。
何思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手足无措地看着姜念:“夫人,我、我……”
她实在是嘴笨,但她不想让夫人嫌弃她,于是连忙如实解释着:“夫人,我对主君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没有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男人……夫人救我于水火之中,我绝对不敢有任何旁的想法!”
“嗯。”姜念没说什么。
她能看出来,何思和朱小小不一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思还算坦荡。
不过说到底,裴九如这张脸确实招桃花,否则当初她也不会一眼沦陷于她的皮囊。若都是像何思这般欣赏脸的桃花,她不介意多几朵,但若是宜安郡主那般有毒的桃花,还是别了!
亲自安顿好何思后,姜念赶去膳厅时已经没了裴九如的身影。
思及明日去城东路更远,姜念早早就睡了。次日一早醒来,也没看见裴九如。
“夫人醒了?”绿蜡推门进来,眼眶红肿,一看就是昨夜哭狠了的模样。
姜念招了招手,等绿蜡坐到床榻边后,她心疼地摸了摸绿蜡的小脸:“哭了一宿?”
绿蜡点头叹气:“昨日听红蕊阿巴阿巴了一日,晚上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哭。”
“说是吃坏了东西,我估摸着,是裴九如帮我想的法子。”
“这是红蕊自找的!她背叛了夫人,留她一命她该知足!我不是哭她,就是哭一起长大的那个她……”绿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念懂:“你是为她不值罢了,毕竟自小一起长大……”
“她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说她了!今日我和青芝一起陪夫人出门。”
“好。”姜念捏了捏绿蜡的脸,见绿蜡真把红蕊的事抛到脑后了她才松了口气。
一个半时辰后,几人出现在了城东土山下。
青芝指着一方小小的篱笆院子:“就是这家,说早就搬走了若干年,我那日还想打听更多,但隔壁婶子急着上山去采野菜。”
姜念颔首,提步朝着小土山走去。
走到半路上,青芝便看见了那日的妇人,她扬手打招呼:“祥婶!是我啊,丑儿,还记得我吗?”
夫人背着竹篓乐呵呵地回应着青芝:“哪能忘了你!前日多亏你扶了我一把,要不我这老腰啊!”
“我是陪我家夫人来的。”
姜念见妇人面善,不似何家两口子般刻薄尖酸,她便如实说着:“此次来还得劳烦祥婶为我解惑。”
祥婶羞赧一笑:“我一个乡间村妇,哪能帮得上夫人啊……”
“我家阿姐幼时被拐子拐来了汴京城,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我家阿姐好像被人扔在了城东土山,又听说山下那家篱笆院子的主人曾捡到一个女娃,我就想……”
“啊!这拐子可真是杀千刀的!”
“祥婶可知道那家人家搬到何处了?”
妇人摇头:“他家搬走好多年了,我都忘了他们夫妇长什么模样了,他们是捡了个女娃!那女娃懂事得嘞!”
姜念眉间有几分苦恼,早就搬走了且邻里都不知道,她该去哪找,去府衙查登记簿子吗?府衙能让她进吗?
妇人见自己没帮到姜念,心里有几分愧疚,她拼命回忆着:“那年,好像说要去云游?对,他们夫妇俩是大夫,云游去了!”
姜念心里一紧,整个人都有几分恍惚。
她有几分难以置信,既期待又惶恐:“祥婶,他家莫非姓……薛?”
“啊对对对!没错,姓薛!是大善人嘞!”
姜念忘了自己是如何和祥婶道谢的,也忘了自己是如何被青芝扶上马车的。
她满脑子都是疑惑。
薛珠的养父母早年间去云游了,裴九如说薛珠和公婆长得很像。但是薛珠说她在襁褓之中就被捡走了,并不是三、四岁时,而且薛珠的掌心也没有红痣。
会是薛珠吗?
姜念恍恍惚惚,一作思考就感觉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
在裴九如回府之前,她决定去见一见薛珠。在府上没找到人,她又急匆匆去了医馆。
“姜念!”
一只手拽住了姜念,正在游神的姜念一个趔趄,姜念还没反应过来,青芝就制住了人。
“哎哎!姜念,是我!”
姜念渐渐回神,未曾想在医馆门口遇到了秦子墨,“你还没死心啊……”
青芝松了手,秦子墨甩了甩胳膊并未和青芝计较,他堵在姜念面前:“走,喝盏茶。”
“改日,我今日有要紧事。”
“你找薛珠,她正在忙……”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薛珠的动向,“医馆里来了位断腿的人,她正在全力救治。”
姜念眉心一动,整个人彻底回过神来了。
她的眼里全是嫌弃:“秦子墨!别让我觉着你是个变态,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