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面色凝重。
青芝下意识以为是银子的事，她悄悄揪住了姜念的袖子。
姜念回头，给了青芝一个淡定的眼神。她知道青芝的担忧，但她丝毫不会质疑包打听会不会贪了这剩下的五百两。
如她所说，两人是长久的买卖。
她只是没想到包打听都找不到名单，那她想帮裴九如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罢了。”
“唉？你听我说完啊，没有名单是因为早些年间被拐来汴京城的人又多又杂，可这不代表无迹可查。”
姜念皱眉：“这是为何？汴京城多是富贵人家，就算没有子嗣从旁支过继便是，为何要买婴孩？”
“并非如此，你年纪小，不知道也正常。”包打听压低了声音。
青芝也立即蹲在姜念身边准备听故事。
包打听轻声说：“二十多年前，汴京城有个不干人事的帮会，以往都是做毒药生意的。但帮会的掌事人想了个主意，用其他婴孩来为勋贵人家来培养暗卫，也不只是暗卫，价更高还能寻到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当替身，或者童养媳。”
姜念震惊，她从小就长在汴京城，但却从来没听说过这桩事。
“后来呢？”
“过了约莫两年。”包打听的眼神带了几分敬佩，却也掩盖不住几分玩味，“盛家女知道了此事，就把此事捅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命皇城司、大理寺和府衙出手，把帮会剿了。”
姜念知道包打听话里的那份打趣从何而来，她正色道：“无论如何，盛家女是做了好事，是善举！”
“咳、咳……没错，她的传奇的确值得人敬佩。”
“帮会拐来的那些孩子呢？”
“在那两年里，资质不好的都被折磨死了，运气好的也被送到高门大户里了，皇城司只救出了几个孩子。至于高门大户里的孩子，不知道他们如何处理的，我猜他们不敢惹怒陛下，大抵偷偷把孩子都处理了。”
姜念心里压抑极了。
不管那些孩子里有没有裴家姐姐，但那些孩子，实在是无辜极了。
她沉默了几息，平静了心情后才说：“你说查好了，是查到了幸存者的下落？”
“差不多，我找到了当年为帮会卖命的拐子头目，他定然知道每个孩子的来历，兴许也知道幸存者的下落……”包打听有几分心里没底，他这般到底算不算查清楚了？
姜念胸膛起伏，眼里也有几分狠意：“很好，找到了他便是极好的！但是！为何他还好端端地活着！”
青芝也不解：“作恶多端怎的还活着！”
“当年帮会的人都被秋后问斩了，但这拐子头目也是运气好，他在陛下知道此事的三个月前，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帮会那些人个个都是亡命徒，竟也没人供出他来。”
解释完缘由，包打听一顿，立马为自己解释着：“我和他可没有半分干系，知道此事无非是我在鬼市扎根若干年，本事大罢了！”
“嗯，给我吧。”
包打听从桌子底下不起眼的竹篮里抽出了一片落叶，放在了桌子上。
姜念没有立即看，而是小心翼翼地揣到了怀里。
“三日后我来取郡主的事？”
“行，但别来鬼市了，酒肆斜对面的面馆。”
姜念挑眉，包打听哭笑不得：“我也是人，过的也是寻常人的日子，也不是整日都在鬼市的。”
“行。”姜念没有犹豫，她并不害怕在包打听面前暴露真容。
揣着落叶，她迫不及待地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青芝知道落叶上的名字和地址无比重要，她也无端紧张了起来，恨不得不让任何人近得了姜念的身。
但姜念被包打听说的往事冲击到了，完全忘了时辰，眼下距离裴九如下值，还有一个半时辰。
大理寺门口极为安全，她决定不走了，就在这等着裴九如。
一炷香的功夫后，裴九如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裴九如急急忙忙跑出来，见姜念一脸严肃皱着眉头，他心颤了颤。
“姜念！”
“？”姜念回过神来，“你怎的出来了，这个时辰不是正忙着吗？”
见她不像是出了事的模样，裴九如解释：“有兄弟说在门口看见你了，怎的不让人进去通报一声？”
“喔，别耽误你办差，我没什么大事，是我头晕脑胀没考虑时辰直接来等你下值了。”
“出了何事？”
“上次拜托包打听的事。”
“你没事？”
“我没事啊。”
“你没事就好。”裴九如想到大理寺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只要不是姜念的事，其他事都可往后推两个时辰，“那事不急，你先去一条街外的客栈等我。”
原本姜念丝毫没有困意，但裴九如这么一说，她就有些困了。
“那好，我先去客栈睡一会儿，等你下值。”
“嗯，那间客栈里有很多大理寺的暗探，不必担心有危险。”裴九如说完，把姜念送到了客栈门口，他才又急急忙忙地回了大理寺。
他想找到裴家的亲生女儿，这是父亲母亲生前的遗憾。
一想到此，他更想办好手里的案子了。大理寺什么都好，但就是太忙了。若是能更进一步的话，他便有更自由更灵活的时间了。
回到大理寺，裴九如在姜念面前的好脸色便不翼而飞了，“小五，给我拿件外袍。”
少年依言递给了裴九如一件袍子：“哥，嫂子回去了？你要外袍作甚？”
“下地牢。”
少年身子抖了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