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芝按捺住了惊讶,扭头四处张望着。
见无人注意此处,她飞速地伸手从姜念腰下的衣裙上摘下了一枚耳铛。
“夫人!是我大意了!竟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这耳铛挂在了夫人身上!”
姜念微微错愕,她自己也没察觉到耳铛何时到了她身上。
她接过青芝手里的耳铛仔细打量着,“南珠耳铛……方才进正厅给长公主请安时,我见过这耳铛。”
但是她想不起来是在谁身上见过的了。
闻言,青芝闭了闭眼,她不懂什么南珠北珠,她只知道是个大白珠子。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夫人,我想起来了,是长公主左侧那位妇人耳朵上带的。”
“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姜念惊喜地看着青芝。
不愧是练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真不是虚的,竟然稍一回忆就记起了当时正厅里的场景!
裴九如这是寻了个人才啊!
“那妇人是安王妃,若是她的南珠耳铛不见了却在我身上,恐怕要引起风波。”
“是我的错!竟叫歹人动了手脚!”
“胡说,明明是你帮了我大忙!这么小个东西,有心人和我擦肩而过就能把它挂在我身上,我自己都没感觉,更何况是你。”
“多谢夫人体谅。”青芝忽然觉着,姜念和别的大官家的夫人不一样。
“等会子经过我们不曾停留过的地处,你悄悄扔出去。”说着话,姜念把耳铛塞进了青芝的手里。
“夫人放心,交给我。”
话落,二人便又接着若无其事地往宴厅去。
在宴厅门口,姜念看见了王盈月,她连忙凑了上去,“盈月,这是怎么了?”
王盈月拉着姜念的手,朝着宴厅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老嬷嬷努了努嘴:“这是长公主府的老人,都是以前从宫里出来的,轻易不露面的。”
姜念打量着老嬷嬷的动作:“这是在搜身?”
“没明说,但大家伙也都有个猜测,怕是在找什么东西……”王盈月想到姜念不常参加宴席,又补充着,“念念,别怕,她们也不敢过分,就是仔细打量打量咱们。你瞧好些人都进去了,没事的。”
姜念点头,余光看了眼青芝,见青芝淡定她便也放松了下来。
今日若不是青芝眼尖看见了耳铛,说不准宴厅门口唱大戏的就是她了。
真是让人后怕啊。
很快,姜念就跟着人流走到了宴厅门口,老嬷嬷围在她身边打量的时候,她忽然抬眼看向厅中。
果不其然,看到了宜安郡主匆匆移开眼神的模样。
顺利进了宴厅后,姜念便和王盈月坐到了一处。
今日是长公主的场子,围着长公主恭维的也都是和长公主年岁相仿的妇人。如此一来,她们这些年轻的便落了个自在。
姜念和王盈月一边用膳一边说着悄悄话。
“夫人。”
青芝的声音拉回了姜念的思绪,姜念微微侧身看向青芝,青芝轻声道:“夫人近来身子不爽,别忘了大夫的话,这油腻荤腥的汤要少饮。”
王盈月轻笑:“你身边的丫鬟,不止绿蜡,个个都是顶好的。”
姜念看着方才刚端上来的汤,点了点头。青芝不让她喝,那她便不喝。
一个时辰后,宴席结束,长公主只留了几个好友接着玩乐,其余人便由宜安郡主一一送出门了。
大门口,宜安郡主依依不舍地拉着姜念,叹道:“我瞧你方才在席上都没吃什么,可是胃口不好?要不我让人给你带盒点心路上吃?”
“难为你想着我,心绪不佳实在吃不下,是我扫兴了。”
姜念故意摆出可怜模样,果然她这般一说,宜安郡主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直到了马车里,她才松开了故意紧皱的眉。
“青芝,进马车来。”
下一息,青芝就进了马车,姜念甚至都没有感受到青芝跳上马车的震动感。
“那汤有何问题?为何不让我喝?”
青芝解释:“给夫人上汤的那位丫鬟神色不对,而且我仔细看了看,夫人面前那碗汤和左右几碗相比,色泽偏黄,显然是加了料的。”
姜念想哭!感动得想流泪!
裴九如到底是在何处寻了这么一个宝贝!
若是没有青芝,兴许今日是兵荒马乱,但有青芝,今日便是如此风平浪静!
“青芝,涨月银,必须给你涨月银!”
青芝眼神一亮,虽然裴大人给的银子足够多了,但她下山就是为了赚银子,绝不嫌夫人给的更多!
“多谢夫人!”
“回府后你也不必做洒扫的活计,我不出门的日子里,你就在府上待着,想睡觉就睡觉,想练功就练功!”
“多谢夫人!”青芝提高了音量,声音更诚恳了。
姜念心中甚慰,感觉日子要好起来了。
她得好好谢谢裴九如!
马车悠悠驶到了裴府,青芝听姜念的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而姜念自己一个人回了院子。
她一个人逗猫,一个人抱账本,一个人挑话本子。
园子里的小丫鬟们频频偷看,众人忍不住心想,夫人可是从未形单影只过,绿蜡是去了何处?
直到傍晚时分,姜念身边才有了绿蜡的身影。
“我今日寻了大半个汴京城,总算是寻到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