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火车跑动的声音和旁边仪器“滴滴”的响声。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座位上那个老头儿。
好像真有效果。
药水慢慢流进去，老头儿原本灰败的脸色，看着竟然慢慢有了点血色！
看到这样，窦英杰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一点。
哼！果然！
那个姓叶的，就是瞎说吓唬人！什么气乱了，什么会没命！胡说八道！
看看！赖医生这不就把我爸给稳住了吗？
差点被他给骗了！
赖郁也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挺得意。
他看了眼旁边仪器上的数字，心跳、血压什么的，虽然还不是最好，但确实比刚才稳多了。
他拿下听诊器，在老头儿胸前装模作样听了听，然后站直身子，脸上是那种医生特有的自信微笑，对窦英杰说：
“窦小姐，您看，老先生现在情况暂时稳住了。指标都在好转。不过，高铁上条件不好，等到了京都站，最好还是赶紧送医院，好好查查，接着治。”
“嗯嗯！好的！好的！”窦英杰连连点头。
“谢谢您！赖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赖郁挺客气地摆摆手，推了下眼镜。
“不用谢，窦小姐。救死扶伤嘛，应该的。”
他心里却在想，到了京都，得找机会再跟这位窦小姐联系联系，把关系搞好。
赖郁收拾好药箱，整了整衣服，刚转过身。
“嗬……嗬嗬……”
座位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又急又怪的响声，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刚才脸色刚好一点的老头儿，身子猛地抽搐起来！
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向上翻着，脸上的那点红润迅速退了下去，变得青紫。
他张大嘴，脖子上青筋暴起，拼命想吸气。
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扶手，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整个人痛苦得眼看就要不行了。
窦英杰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呆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死死抓住赖郁的胳膊。
“赖医生？！”
她声音尖利：“这……这是怎么了？！我爸他怎么了？！”
“你不是说他稳住了吗？你快看看啊！”
赖郁被窦英杰尖利的叫声吓了一跳，再一看老头儿那快不行的样子，更是吓得够呛！
他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营养液……对，那玩意儿不可能有问题啊！
“我……我也不知道……”赖郁说话都哆嗦了，脸色比纸还白，“不……不应该啊……”
他慌忙甩开窦英杰的手，扑到自己的医药箱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在里面乱翻。
“药……对，得用药！”
瓶瓶罐罐被他弄得叮当响，可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药，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该用什么！
找药不行，他只好去看旁边的监护仪。
就看了一眼，赖郁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心跳、血压的数字直往下掉！
血氧饱和度低得吓人，红灯不停地闪，发出尖锐的“滴滴滴”声！
那些表示人还活着的数字，几乎全掉到最低线下面去了！
赖郁彻底傻眼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吓人的数字，想不明白。
窦英杰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心里的害怕和绝望一下子变成了火气！
“你倒是说话啊！”
她冲过去，又抓住赖郁的领子，疯了一样摇他，“我爸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医生吗？你快救救他啊！”
赖郁被摇得晕头转向，眼神都散了，嘴里只是下意识地念叨。
“不可能……我没看错……用营养液……是常规操作……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喘不上气？
怎么会像那人说的气乱了？
这明明就是人快不行了的样子！
“不知道？没问题？”窦英杰听他还在辩解，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像要喷火，“我爸都这样了，你跟我说不知道？！你这医生怎么当的？！”
她猛地一甩手，把赖郁推到一边，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告诉你！你叫赖郁是吧？！我记住你了！今天我爸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京都窦家，绝对！绝对饶不了你！！！”
“窦……窦家……”
赖郁听到“京都窦家”这几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赖郁脸色死灰，两条腿抖个不停，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语无伦次地说：
“窦小姐……冤枉……我……我真是按规矩来的……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按理说……按理说绝不该这样的啊……”
他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地想给自己开脱，可这些话传到窦英杰耳朵里，只让她更烦躁。
靠他？
指望这个连怎么回事都搞不清、只会推责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