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屏蔽器的蜂鸣声在帐篷里骤然拔高。
臧瑶反手将孙记者推进铁皮文件柜后方，子弹穿透帆布的声音接二连三炸响，空气里飘起焦糊的硫磺味。
“东南角机枪阵地哑了。”通讯员蜷缩在沙袋后边喊边往耳麦里重复指令，“三连报告南坡篝火堆遭袭！”
臧瑶的指甲掐进掌心。
赵一刀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那些失踪的净水片和绝缘胶布在记忆里串联成线——土匪在监听他们的水文监测仪。
她抓起战术板飞快画出三条等高线：“让二排带着铝箔条往溪谷北口移动，每隔两百米抛洒。”
二十公里外的黑虎涧山腰，赵一刀用缠着红布条的望远镜观察营地。
他啐掉嘴里的草茎，拇指抹过腰间沾着赭红黏土的猎刀：“让三当家带人卡死溪谷退路，那丫头肯定要往电磁盲区撤。”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开夜幕。
臧瑶猫腰穿过弹坑时嗅到熟悉的硝铵气味——这是上个月军需处配发的TNT改良炸药。
她抓起滚落在脚边的弹片，借着火光看清上面模糊的“07”批次钢印，后槽牙猛地咬紧。
军火库泄密者居然能接触到最新批次弹药，这个发现比她腰间渗血的擦伤更令人心悸。
“臧参谋！西侧林区出现重机枪！”浑身是泥的传令兵撞进掩体，怀里还抱着半截焦黑的电台天线，“陈营长说要带人强攻……”
“告诉他现在冲锋就是往绞肉机里跳。”臧瑶扯开急救包拍在士兵渗血的肩头，望远镜里晃动的树影突然定格。
那些伪装成灌木的土匪每隔三十秒就会朝固定方位张望，就像……就像在等待某种信号。
商凛推演沙盘时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规律性破绽往往源于通讯间隔。”她浑身一震，抓过步话机调到备用频段：“电讯班！马上用五号密码本发送空白电报！”
三公里外的土匪临时指挥部，赵一刀正往弹匣里压子弹的手突然顿住。
监视器上的频谱图突然炸开大片雪花，原本规律闪烁的绿色信号灯全部熄灭。
“他娘的！”他踹翻木箱掏出怀表，“按丙字方案强攻！”
营地外围的枪声突然凌乱起来。
臧瑶看着表盘上跳动的秒针，在第三轮空白电报发出的瞬间，西北角原本密集的弹幕果然出现半秒迟滞。
“找到你了。”她扣上钢盔冲出掩体，“狙击组跟我上了望塔！”
孙记者追着拍下摇晃的镜头。
月光掠过臧瑶侧脸时，她正用绝缘胶布将激光指示器绑在步枪导轨上——这是昨天物资清单里丢失的同款胶布。
“风速修正2.5。”臧瑶的十字准星锁住八百米外某棵歪脖子松树，枝桠间有金属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
她扣动扳机的刹那，西南方突然升起三枚绿色信号弹——正是商凛上次标注的诱饵区坐标。
赵一刀看着副手太阳穴喷出的血花从树上栽落，手背上暴起青筋。
这个狙击点本该万无一失，除非……“给老子把那个穿战术背心的娘们留活口！”他抡起冲锋枪撞开拦路的喽啰，“她认得老子的联络暗号！”
密集的弹雨突然转向了望塔。
臧瑶翻身滚下铁梯时，后腰的电磁屏蔽器撞在钢板上迸出火花。
漫天火星中，她忽然想起炊事班丢失的三包净水片——每包足够净化五吨水源，而黑虎涧唯一的水源地……
“迫击炮组换燃烧弹！”她对着耳麦嘶喊的同时，用沾血的拇指在电子地图上画出弧线，“坐标241 - 76，覆盖射击！”
赵一刀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他精心布置的汽油桶阵地突然被火海吞没，爆燃的烈焰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热浪掀翻两个贴身护卫时，他看清了臧瑶战术板上那个熟悉的等高线走向——正是三天前被替换掉的旧版地图才有的错误标注。
“原来饵在这儿。”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从后腰摸出信号枪。
猩红色光弹腾空的刹那，整片山林的无线电讯号突然同时中断。
臧瑶的耳麦里响起刺耳忙音。
她看着远处林间惊飞的夜枭，突然意识到那些信鸽脚环里的假情报起了反作用——赵一刀根本不需要破译内容，他只需要统计不同方向的信鸽数量。
硝烟还未散尽的溪谷里，臧瑶用枪管挑开赵一刀的领口。
泛黄的符纸被汗水浸透，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八卦图案——和两个月前截获的走私文物上的标记完全一致。
这个发现让她瞳孔微缩，正要伸手去取，赵一刀突然暴起用头槌撞向她的下巴。
"喀嚓"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商凛特意改良过的战术背心肩甲弹开匪首的额头，臧瑶的枪托精准砸碎了他的左肩胛骨。
赵一刀蜷缩在碎石堆里抽搐时，她注意到对方后颈纹着的青黑色蝎子尾刺正对着正北方向。
"投降不杀！"陈营长的吼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