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愣在原地，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天空以及大地。
人群忙碌，天空蔚蓝，厚土沉重。
这是他一直以来看到的世界，从未有过改变。
眼睛，障术......
袁一皱眉沉思。
“喂！”
“嗷！”
发放令牌的士兵在袁一眼前挥了挥手，他的巨爪岩狼也附和大叫。
“抱歉。”
回过神来的袁一急忙说道，而后接过士兵递来的令牌。
看着这如此简单的一幕，袁一疑惑问起：“没有其他手续，直接就能领？”
士兵微微一笑：“你是人，这就是手续。”
“下一位。”
袁一侧开身位，让后人上前，刚刚排在袁一身后的青年颇有几分不耐，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带鄙夷的瞥了袁一几眼。
袁一没看见，不过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在意，他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他确实耽搁了别人的时间。
走进城门，不远处刚好有家茶馆，他便点了壶茶，好好梳理一下有些混乱的脑子。
得到判罪之眸后，他的双眼能够在每个生物头顶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虚幻小圆，和云梦鹿头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每个人头上小圆的成分尽不相同。
小圆有黑白二色。
大部分人白色居多，根据判罪之眸的反馈，这是良善之人，或有小错，但未行大恶。
城中也有不少头顶黑色居多的圆的人，他们眼神警惕，行色匆匆，稍加细想，袁一便知道他们是来自无法之地，亦或其他地方的恶徒。
可...这所谓的善恶是怎么判别的呢？
杀戮？欲望？亦或其他？
虎狼食羊，这能判定虎狼为恶？它们只是为了活着。
羊食绿草，那对绿草而言，羊又是善是恶？
为斩奸淫者怒而拔刀、作万恶者愧而自缢、行万善者止其善行......
那么......
斩者是善是恶？
作万恶者了断自我，他再不能作恶，这又是善是恶？
行万善者独善其身，变得只保全自己，他又算不算由善变恶？
千人千般面，人人万千念。
世间善恶，何其难辨。
「赦罪者，万事万物不是非黑即白，你看眼前众生，皆是黑白参杂。」
「善不论迹，恶不论心，你眼眸所判罪孽，皆来自你的观念。」
「所幸，你的善恶是非不似伪仙般虚伪，我很庆幸是你觉醒了罪域御灵空间，也很期待你成为我的主人。」
罪域之灵跳出来说了两句，又悄然隐去。
袁一从它的话中，听到了淡淡笑意。
既然判罪之眸以他观念分善恶，那他只用观测黑白多寡，无需在分辨是非。
了却此念，袁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少许，但罪域之灵所说的障术依然困扰着他。
他不再观望来往行人，阖上双目，开始细细思索起陈年往事。
襁褓有智，他并未遗忘过多。
出生不久被乌王商团拐卖，不知怎么来到了蛊岛被两猴收养，如此生活十六年，相识子魁......
忽地，袁一猛然睁开双眼，乍现精光。
他想起来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子魁初见时对他的称呼，不是人类，而是...
小猴子！
联想起刚刚纸鸢所说，子魁当年不愿寄人篱下成为洛圣帝皇灵宠，但现在却成为了他的灵宠。
这其中原因，真的是因为子魁当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吗？
他不觉得，洛圣帝国既然能够保下伪仙想囚禁的灵兽，那么袁一认为，只要子魁愿意，洛圣帝国也同样能够保下它。
相识这么久，袁一能感受到子魁信念的坚决，说不可能寄人篱下，就绝不可能寄人篱下，那么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结果。
“我不是人？！”
袁一激动之下打翻了茶壶，差点惊呼出声。
“子魁，你最初见我的时候，我是现在这副样貌吗？”袁一急切问道。
“当然不是，我立过天道誓约不可能成为人的灵宠，你是在我的力量和一道祭祀术法下成为的人，这样一来我便不算违背誓约。”
“所以我当时真的是一只小猴子？”
“对啊，一身灿金毛发，毛茸茸的。只不过那会儿我觉得你脑子有点问题，竟然称一块石头为大壮，还拿着它破碎的石皮掉眼泪。
现在倒是没有那种情况了，我想当时可能是我被封禁太久，力量生疏才导致了那种问题。”
闻言，袁一彻底愣住。
他低声的喃喃：“不是你的原因，是那道障术，我自小认为我是人，也以水为镜目睹我的人貌，和大壮他们的经历不可能有假......”
“我不是人，那我是谁？”
袁一狠狠将手指插进发隙，两眼无神望着地面。
他有些要崩溃了......
“什么情况？”
“他好像不愿承认自己是小猴子的过往。”
纸鸢和子魁轻声交谈。
“刚刚他说障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