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荒表情冷峻,双眸漠然,手握那把开山巨斧,再度拦在陈岁身前,淡淡开口。
他的嗓音沙哑,背影粗犷。
猛烈,荒蛮的气息,肆意自那如山般雄壮的身躯,往外冲击着,吹得他黑发猎猎飘扬。
“你是陈岁。”
“那又如何?”
楚荒面色冷淡,那粗糙的嗓音,静静在地宫中回荡着,他便这么神情淡漠地,盯着对面玄门众人。
他可不管,身后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那是他的兄弟,还救过他的命,今朝兄弟遇难,那么他自然就也要用生命来保,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有什么疑问?
做人,难道不是本该如此吗?
“多谢。”
沉默,场间沉寂了好大一会儿。
陈岁这才沉默地,神情认真,望着那青年的背影,静静开口,真诚道了一声谢。
“唉!”
陈岁咂嘴,心中感慨万千,盯着楚荒背影,脸上都是忍不住露出苦涩的复杂之意,连连摇头苦笑。
他实在是没想到。
都到了这一地步了,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楚荒竟然还要帮助他。
全然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又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如此真性情的朋友。
人的一生中,又能交到几个?
陈岁沉默想着,随后脸上,也是缓缓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么想来,他忽然觉得。
经历这样一场危机,似乎还挺值的。
都说人心经受不起考验,但如果不真正经历一次,谁又知道互相心底想的都是什么。
他从小活在生与死,满是利益的大荒之中。
村子里最近的人,都想要他们的命,所以他本来在修行界,都是没想过交什么朋友的。
却偏偏遇到了,隋圣,楚荒这等人。
实在是幸运。
陈岁面色平静,如此想来,他便更加不能亏待楚荒,还有楚夏了。
今天的事,是他自己的麻烦。
不能给楚荒引火上身。
想着,陈岁咂了咂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让楚荒退后,他自己解决时。
“回去再收拾你!”
陈岁脸上表情,却又是一僵。
因为前方,传来一道传音了。
是楚荒的。
青年表情冷硬,手持巨斧,望着前方,眸子里带有愤怒而浑浊的荒蛮之色,令人心悸。
对面刑战等人,都是面色凝重,他们谁都没想到都到了这一地步楚荒竟然还是要保这个陈岁,而且还如此卖力,他难道真的不怕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其实此刻,楚荒心底,其实非常生气。
不是气陈岁瞒着他身份。
而是在为自家小妹打抱不平。
“等杀出去,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了,你跟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这一道传音,楚荒近乎是用咆哮的,怒声吼进陈岁耳朵里,震得他脸色苍白,识海间都是掀起巨浪,忍不住头晕。
“嗯?”
陈岁闻言,惘然地挠了挠头。
女人?
什么女人。
不过很快,陈岁就怔然反应了过来。
楚荒口中,所说的女人。
应该就是指邓白漪,还有姜水谣了吧!
毕竟洛神会,还有叶族的事,都闹得沸沸扬扬,北荒灵院中,近乎所有人都知道邓白漪是他的“道侣”,姜水谣更是他的女人,他屠了洛神会就是为她出头。
这都是整座灵院,津津乐道,所有人都知晓的事。
楚荒自然也知道。
所以他,才会如此愤怒地,替自家小妹打抱不平。
本以为你是个什么纯情小伙子。
三两天就把小妹搞到手,亲个小嘴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还四处沾花惹草,简直是该死啊,甚至是该杀!
而,楚荒想着,又想到了。
一件更令他愤怒的事。
“嗡!”
陡然,只见楚荒,面色阴沉,愤怒地,将视线陡然望向了右侧方的高空。
那里有一个冰肌玉骨,发丝晶莹,气质清冷,圣洁的美丽女子,赤足站在那里,
那是时雨薇的妹妹,时凝月。
楚荒面色漠然。
如果他记得不错。
此女跟陈岁,好像关系也是匪浅吧?
这俩人失踪,他们整个“刺玫会”,都在疯狂寻找着。
结果这俩人,却在这片地宫里,秘密幽会,眉目传情啊!
这不该死?
这不该杀?
把小妹交给这样的人,他怎么放心啊!
楚荒越想,心口越觉得堵的慌,甚至有时候都觉得干脆还是让陈岁死在这里比较好,免得让小妹也一同遭受此人的毒手了。
因为照这个架势下去,他还指不定要惹上多少女人。
但,想归想。
楚荒表情沉默,他还是硬生生地,半步脚都没挪动,一直拦在陈岁前面。
再生气,再想把陈岁撕了,那也是一码归一码。
这是他们朋友兄弟之间的事情。
他和小妹,揍陈岁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