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凛厉心口一窒,哑口无言。
关于他不信颜稚那件事,始终是他理亏,也难怪颜稚此时征讨他。
片刻对峙。
冷凛厉终于败下阵来,也冷静下来,他们不是出来买菜的吗?
怎么又吵上架了?
冷凛厉脚步停顿,此时刚好停在水果区域,冷凛厉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吃苹果吗?"
冷凛厉拿起一枚色泽红润饱满的大苹果,递给颜稚。
前一秒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冷凛厉就问她吃不吃苹果,颜稚抬眸,看着冷凛厉手里红艳艳的苹果,拒绝:“不吃。”
冷凛厉微愣,手又递过去:"那香蕉呢?"
“不吃。”
“芒果呢?”
“不吃。”
“猕猴桃呢?”
“不吃,冷凛厉我不都吃。”颜稚说。
“那......葡萄呢?”冷凛厉提起一串葡萄问。
葡萄是农家自种的那种老品种葡萄,刚新鲜采摘上架,葡萄的香味很浓郁。
葡萄也是颜稚自幼最喜欢吃的。
但是现在,颜稚看着冷凛厉,没有半分胃口。
只有,烦。
如果她一直拒绝,冷凛厉是不是要一直问?
颜稚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无奈:"不想吃。"
没有直接拒绝,不想吃,就是她吃,冷凛厉把葡萄放进购物车中。
“你......”颜稚不解冷凛厉的举动,她不是说了她不吃了?
“我们讲和,好不好?被骂的人是我,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冷凛厉脸色有些沉郁,求和的语气明显。
颜稚怔住,在没有喝醉的情况下,冷凛厉再次跟她求和了?
她生气了吗?
颜稚也说不清。
只是想到从前,嘴上再怎么无所谓,表面上再怎么相安无事,颜稚心里还是会有几分不甘遗憾的吧。
颜稚看着购物车里的葡萄,有种无力感:"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到了从前的事。"
冷凛厉深邃黑暗的眼睛注视着颜稚,许久,才缓缓说道:"从前的事,对不起。"
颜稚微微晃忽,有点不敢置信的看向冷凛厉。
像他这种高傲矜贵的人,是不会轻易道歉的。
可他,居然跟她说,对不起?
短短几天,他已经说了好几次。
"你......"颜稚口吻有些不确信。
"我知道,我做错了。"冷凛厉打断颜稚,真诚道歉,他不想看见颜稚生气,不想看见颜稚难过,他想做点什么,他想让颜稚开心一些。
颜稚看着冷凛厉的双眸,想要看透他话中真伪,可半晌,他的目光依旧很坦荡,不含任何杂质,他说的每一句话,仿若是发自内心的。
望了望四周,颜稚不确定的问:“奶奶又在附近吗?”
"没有!"冷凛厉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不怪颜稚疑怀疑,是这两天的冷凛厉,真的,很奇怪。
"我应该......信你。"冷凛厉话语有些哽住。
颜稚微怔片刻,随后,笑了。
豁然开朗。
原来冷凛厉的歉意,是因为他终于相信她没有设计奶奶嫁给他。
今时今日,其实说白了,就是冷凛厉不信任她,还没有得到证实的事情,冷凛厉就一意孤行固执己见,这是对她的二次伤害。
而冷凛厉当初的选择与决断,没有考虑过她是否会为此受伤,也许冷凛厉纠结过,也许冷凛厉后悔过,可这些,都不值得被原谅。
“嗯......过去了。”颜稚简单的说。
她脸上挂着笑容,笑容温和明媚,语调平静,眸底没有半丝波澜,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一般。
颜稚没说原谅的话,也没有再讨伐冷凛厉,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管曾经有没有难过,不管怎么过去的,都过去了。
颜稚只是意难平冷凛厉的不真诚,结婚前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跟她说,她会不成全他和白莲吗?
现在搞成这种局面,两人婚离不了,日子又过不下去。
悱悱离开时曾跟她说过:“枝枝,不要花太多时间去难过,要花更多时间去快乐。”
如今待在冷凛厉身边,颜稚的状态,其实并不佳。
她,谈不上多快乐。
这段婚姻,于他们而言,无疑是透明的围城,困住了彼此。
冷凛厉突觉心里空荡荡的,好似缺失了什么,有些不舒服,有些慌,他迟来的道歉,颜稚却只淡淡的说一句:过去了。
简短的三个字,像三根针一样,扎得他胸口,生生的疼。
再张口,有些如履薄冰,有些难以启齿:“你能......”
“不能。”颜稚直白拒绝。
颜稚大抵知道冷凛厉想说什么。
“冷总在商场数年,难道不知道,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原谅你?”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即便有,也不是这一件。
也许颜稚很快会释怀,也许颜稚很快会原谅,但也不代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