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河的鹿皮靴刚触到地窖底,腐木味混着铁锈气就冲进鼻腔。
火把光晕里,青砖墙面上爬满冰晶,隐约能瞅见几行刀刻的歪扭字迹。
"寅时三刻......王三......"
柱子哆嗦着念出半句,火苗突然"噼啪"炸了个火花。
陈大河抄起块冻土往墙上一蹭,露出青砖缝里嵌着的铜钱:
"乾隆通宝压阵眼,这是前清地宫的讲究。"
刀尖挑起块碎砖瞅了瞅:
"瞧这梅花刻痕,前清的胡子绑票时专在肉票身上烙这个!"
柱子缩着脖子往砖缝里瞅了瞅:
"这青砖咋还带窟窿眼?"
陈大河抠出块冻土搓了搓:
"通气孔掺了雄黄粉!防蛇虫的,当年奉天府银库就这制法!"
越往里走,地道忽宽忽窄,陈大河的火把扫过墙面时,突然映出半幅褪色的八卦图。
伸手抹开冰霜,露出底下朱砂描的"鹞"字,字尾还勾着个鹰喙状的符号。
陈大河瞅着那个符号喉结滚了滚:
"操!真是穿山鹞的老巢!老辈人说这土匪头子劫了银车就往野人沟钻......"
剩余的话陈大河没有说,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了这次中级山林宝藏中的穿山鹞埋宝的地窟!
柱子突然被绊了个趔趄,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把生锈的洛阳铲:
"这玩意咋像新......"
陈大河回头瞅着那把洛阳铲,突然想到墓道里很有可能会设连环翻板的陷阱,这洛阳铲出现在有点奇怪!
陈大河赶忙捂住柱子的的嘴:
"嘘!"
火把光里,三丈外的地面泛着油光,四块青砖拼成个不规则的"回"字纹。
陈大河赶忙薅着柱子后领往后拽:
"退三步!这他妈是连环翻板!"
柱子半只脚还悬在陷坑边上,底下尖桩的寒光映得他脸色煞白:
"我滴个亲娘......"
陈大河摸出熊掌钩往砖缝里插,勾出半截朽烂的机括:
"柏木转轴套铁链,踩错砖就坠下去串糖葫芦!"
说着,刀尖戳向东北角砖块:
"跟着我脚印走,专踩带鹰嘴刻痕的!"
两人贴墙挪到拐角,陈大河的火把突然照出墙龛里的铜匣。
陈大河的火把在墙龛铜匣上打了个转,忽然定在匣边的凿痕处。
那刻痕形似鹰爪,深深楔入青砖三寸有余——正是穿山鹞独有的标记:
"瞅这爪印子!屯子里的老一辈说过,穿山鹞每劫一票,必在藏银处留三道爪痕。"
柱子凑近细看,三道抓痕里还嵌着黑褐色的碎末:
"这咋像......烟丝?"
陈大河捻起碎末嗅了嗅:
"是掺了朱砂的旱烟渣!前清那会儿胡子怕迷路,拿这个当引路香。"
说着,
火把扫向左侧冰壁,果然每隔五步就有点燃过的焦黑痕迹。
在往期走,地道忽地收窄成狗洞。
陈大河匍匐爬行时,棉袄蹭落砖缝里的冰碴。
一枚铜纽扣叮当落地,柱子在后面捡起来惊叫:
"这纽扣咋带着小鹰头!"
陈大河头也不回道:
"八成是穿山鹞的党羽徽记!听说以前入伙的胡子要留徽记......"
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前方豁然出现个冰雕的八卦台,台上摆着三盏冻成冰坨的青铜灯。
柱子挤过来时差点碰翻灯盏,被陈大河一把按住:
"别动!这灯芯草里缠着银线,碰断了准有机关!"
说着,刀尖挑起灯盘,露出底下暗刻的《劫银歌》:
"鹞子翻身过山梁,白银十万窖中藏,三更点火五更灭,哪个龟孙敢张望......"
陈大河读着这诗喉头发紧,
"是胡子自夸的打油诗!县志里说这土匪头子每劫一票就要刻诗显摆。"
绕过八卦台,地面突然出现两道凹槽。
陈大河抓把雪填进去,雪沫子簌簌漏向深处:
"这是运货的滑轨!当年他们用雪橇拖银箱......"
火把光掠过穹顶时,柱子突然惊呼:
"上头有画!"
陈大河闻言望去,数十人影扛着木箱穿行冰谷,领头者手持玉烟杆,腰间赫然悬着他们找到的翡翠烟嘴!
"穿山鹞运宝图!瞅这路线——绕过鹰嘴崖,穿过鬼跳石......"
解读到这,陈大河突然顿住:
"鬼跳石就在野人沟北坡!"
柱子正要细看,壁画突然"咔嚓"裂开蛛网纹。
陈大河拽着他急退三步,冰块裹着张羊皮纸飘落脚边。
泛黄的纸面绘着山脉水纹,右上角钤着方血红的鹰头印。
柱子刚要捡,陈大河一脚踩住:
"别动,这是藏宝图!得用火烤!老羊皮遇热显真纹!"
火把凑近的刹那,羊皮纸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个红点都标着"鹞三鹞七"等字样。
陈大河手指划过鬼跳石附近的标记,指尖突然沾到黏腻的液体,那红点竟是用掺了朱砂的熊血绘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