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质地的钥匙扣质地微凉,放在手上时渡过来的凉意让许愿心尖一颤。
她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将钥匙扣握住。
银白色的钥匙扣上有一个橙黄色的太阳笑脸挂坠,看起来就温暖明亮。
目光落在挂坠上时,许愿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以至于刚刚想好要说的话都烟消云散。
她现在脑海中唯一想的一件事就是——
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难以言喻的惊喜感漫上心头,心跳声在一时之间更盛。
好几秒,许愿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神。
对上江沉月的目光,许愿心口一紧,话开始不过脑子一样往出蹦:“没、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生日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因为毕竟我之前也没和你说过,也不是,就是就是……谢、谢谢啊。”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两秒的寂静。
他点点头:“嗯。”
然后许愿就看见他长睫微垂笑了一下。
傍晚柔和的阳光漫射在他的侧脸上,眉目低垂之间,眼睫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光影雕刻下,他身上的冷淡疏离感完全散去,周身气质变得温和。
见他笑,不知道为什么,许愿也笑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笑声,他也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
许愿终于记起了她想要说的话,她笑了一下:“祝你也快乐,这可是来自寿星的祝福哦,可算一件开心事。”
“好,谢谢。”江沉月又笑了一下。
好像也没说什么,好像也没做什么,好像他的表情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许愿莫名觉得他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了。
于是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好起来。
许愿又开始和江沉月扯闲篇。
医务室很安静,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但也时时有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愿说话时恍然发现膝盖上的碘伏早已变干。
江沉月也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了这点。
“那,我们走吧?”
“好。”
许愿直起身和江沉月并肩一起往外走。
夕阳西下,日光西斜,天边的高积云被夕阳染成绚烂的粉红色,层层叠叠,悠扬地飘在天边。
而斜射的阳光也穿透明净的窗户将他们两人的身形描摹投在墙上。
他们之间仍然有一段距离。
但光影交错之间,他们的影子靠得格外近。
肩靠着肩。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轻快嘹亮的歌声: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发现。
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许愿看了眼并肩的影子。
接着,侧头悄悄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他似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动作。
几乎是在她看过去的下一秒就也侧过头来。
许愿急忙把她的目光移到窗外的晚霞上:“你看,窗外的晚霞,特别漂亮。”
闻言,江沉月也侧目看过去。
许愿的目光跟着他看向晚霞,心跳却越跳越快。
好像她的喜欢就藏在远处的绚烂里,他多看一眼她就能露了馅。
好几秒后,他转身看着她说:“嗯,很漂亮。”
他的目光不再冷淡。
不再疏离。
她却不敢再与之对视。
她怕。
怕一不小心,满心欢喜和满眼喜欢就露了馅。
她从不是个胆小鬼,可面对他,勇气好像总是不知不觉就没了踪迹。
所以许愿只是看着前方被夕阳分界的走廊说:“是吧,我就说。”
“真的,很漂亮。”
-
运动会第一天的比赛项目在下午五点就结束,所以虽然实际放学时间是下午六点半,但在五点多钟的时候,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出校门了。
当然,高三的还被困在教室里和白纸黑字较真。
下午跑了一身汗,许愿就打算回家洗个澡再回来上晚自习。
说是晚自习,但实际上在运动会期间各班的晚自习就没有能安安静静正常上的,偷摸着打开多媒体电脑看电影已经成了老师和学生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许愿和江沉月一起在公交车站牌下等公交车来。
这个点,附中的公交车站牌下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反而都是些老爷爷老奶奶。
两辆公交车前后脚到,他们站着的位置恰巧是后面那辆公交车的停靠点。
两人率先上车。
五点多,差不多快要下班的时间,车上的人不少,后排的座位已经坐满,许愿边坐在了前面。
坐下后,发现江沉月手臂微曲抓着吊环站在她身侧。
许愿忽然想起了中午坐公交时他也不找座位坐。
她正疑惑着,身边一群提着菜篮子的老奶奶和大妈坐在了空下的座位上。
后面上来的一个学生也找到了座位。
一瞬间,灵光一现。
许愿忽然想起来,他没用吸管喝完的豆浆。
所以……
他不会是觉得起来让座要和别人说话就直接不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