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林宇辰问道。
——要开始审问了,我想想,警察审问时都是从问名字开始的,该死的,果然没有经验,我只能在自己那些为数不多的可怜的经验里去寻找一些痕迹,然后拙劣的模仿。
“冰魄。”好一阵,蓝色的虚影才发出幽幽的声音,依然虚弱不堪。
哪怕伊文森特将自己生化破坏的能量尽数驱散,也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地上那摊液体才慢慢恢复,重新凝成原来的虚影。
——这倒不失为克制魂王这一脉妖兽的方式,就是不知道越厉害的妖兽,在聚合这种微生物单体的能力上会更强。
他接着说道:“嗯,好听的名字,之前看你有操作水流的能力,果然名字也很相配。”
年轻人接着故作深沉的在原地踱了一圈,然后装作不经意又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在考虑,你留下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说完,他偷偷的看了一下旁边的三个人,却发现,伊文森特永远毫无表情,黑人神父正暖意洋洋面带一丝微笑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在赞许还是真的想笑,而塔塔特穆尔竟然眉毛稍微耸了耸,想要转过身去。
——去他妈的,让你们上,你们都不愿意,想笑就笑吧。
他想起刚刚几个人商量谁来审问的时候,黑人神父露出的天父般的慈爱,以及高阶祭司那高傲的绅士风度,至于那个粗糙的男人,他看都没有看。
“你的威胁很空洞。”他回道。
即便林宇辰看不到他真实的表情,却还是能感受到他言语下的讥讽,这让年轻人有些恼怒。“看来刚才那一下,也没有让你感觉到威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伊文森特般的笑容。
虚影这次迟疑了一下,才回道:“你想知道什么?”语气稍微变了一些,但还是虚弱无力。
“虫子,虫子的事情,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所有。”
妖兽这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问道:“你们必须先回答我,你们什么时候来了这里,想做什么?如果我告诉你们虫子的事情,是否会放了我?”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年轻人终于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他的确不擅长审问,但不意味着他不聪明,妖兽的不答反问,反而让谈话回到了他熟悉的场景中。
——你觉得我很嫩,所以想反客为主,太糟糕了。
“告诉你也是骗你,但如果你撒谎,我却有办法知道,不信你可以试试。”他的脸上那种玩味的表情更加明显,刚刚还是在模仿沉默者,现在越变得真实无比。
而谈话,开始变得完全被林宇辰主宰。
——表现得很好。
他看到马特的笑容只剩下了真诚和鼓舞。
——这才像。
他看到塔塔特穆尔已经彻底被这场谈话吸引过来。
他还看到,沉默者罕见的把双手交叠在胸前。
半个小时,审讯结束。
“放了他。”林宇辰淡淡的说道,但嘴角还是浮出一丝得意,显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站在一座山峰顶,俯瞰绚烂而又荒凉的世界,几人还是觉得太不真实。
“他的说法还是有点解释不通。”塔塔特穆尔说到:“虽然看起来妖兽是被这东西逼回了这里,放弃了对人类世界的侵犯,这一切都合情合理,但你们想想,到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线索,那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家伙,绝对是魂王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的存在,否则他不会这次倾巢而出,想要把吞噬虫彻底给结果掉,反而自己损伤惨重。既然如此,麦塔隆德在镜像世界陷入绝境,魂王释藏为何见死不救,他不可能在那一会,就被这些虫子给逼得完全没有余地伸出援手。”
林宇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除非,当时还有什么东西,把魂王释藏给牢牢拴住,让他不得不放弃麦塔隆德。”
——到底是什么,我感觉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种感觉,那种致命的感觉,也许抓住了,我就能勘破这一切,但为什么,我却有些害怕,好像真相才是最恐怖的,是我无法面对的东西。
“但是有一点,我觉得这家伙没有说错,看样子,吞噬虫,的的确确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马特的语气罕见的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和柔和,变得有些焦躁:“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一直被封印在那个神所遗弃的地方,一直到上古那一战,妖兽和圣灵一族两败俱伤,双方都最终走向了灭亡,但我更加觉得,很有可能,在妖兽和圣灵战争的晚期,这些吞噬虫就从沉睡中苏醒了。”
“你的意思是,真正彻底灭掉两族的,其实是这些虫子?”塔塔特穆尔追问道,但其实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大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马特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结论,所以曾经那个生机盎然的世界,才会变成如今这般荒凉。
——那些妖兽哪怕自己陷入绝境,也没想着把这些虫子弄到别的世界去,恐怕也是觉得,他们想要的世界,不是现在这种样子吧。林宇辰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