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她说的，郁枫没强求，薄薄的眼皮下敛。
“你把酒全喝完了，以后还怎么报仇？”
明知道有问题，还一滴不剩，是酒太好喝了吗。
“我不想留下证据。”
小瓷如实回答，一点隐瞒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他的。
他连她喝的酒有问题都知道，那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郁枫倨傲地哦了一声，黑眸深不见底，隐隐滋生别样的兴味。
他不觉得，她会赌上自己的命。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我不想把事情搞大。”
真查起来，她的谎言，很容易被戳穿。
说好的保她，他信了，她不信。她的下场只会是，被抛弃。
经历过太多次，小瓷死守自己的心，承诺的话只信一小半。
听出她话里的谨慎，郁枫浓郁眉眼散溢出丝丝阴寒，无声冷笑道：“彭家在你走后，立马找人擦干净了你的血。”
小瓷想到了。
他们无所谓这是不是一场阴谋，只想快点把事情掩盖过去，不留痕迹。
她赌的，就是他们会这样做。
“是吗，挺好的……”
“看似她们欺负了你。”
郁枫漆眸正中聚拢森意，口吻中的讽刺不言而喻：“实际，你利用了她们。”
她格外聪明，这种聪明需要天赋，还需要环境锻炼。懂得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哪怕是平常恨之不及的仇人，也能在关键时候为她所用。
有计谋，能忍耐。
这是强者的品质。
小瓷心一惊。
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格外恶劣恐怖。
“我只是想……先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事。”
郁枫疑惑一声，顺着她的话，敲问道：“那你觉得，你完成了吗。”
她觉得又不算……
小瓷不想再掉入这种陷阱，她折中，不抱希望回答了说：“我不知道。”
“彭陆南差点没回来，我还以为他会送你去医院。”
敞开了阴阳她，郁枫恶意外显，薄薄的眸底覆着一层威逼摄人的阴翳。
“差点”、“还以为”……都太有指代性了……
小瓷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串珠子，形状颜色都不像寻常的佛珠，老蜡焦黄，越看越像至邪至凶，阴气深重的嘎巴拉，瞬间慌了心神。
她不相信有人会玩这种东西，但郁枫玩，似乎又说得通。
眉心处打结，小瓷说话，舌头不利索：“我是我哥哥带走的……”
彭陆南扑了空，肯定会回去。
拿她当挡箭牌，也该到此为止。
小瓷没敢说，是她最后选择了孟元青，所以才给了彭陆南回去的机会。
一段时间内，她不想得罪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你哥哥也知道了？”
他越是平静，她就越是害怕。
话题就这样轻易被扯开。
小瓷不清楚他对孟元青的态度，但以他独来独往，冷僻狠厉的性格，他是不会把谁当做盟友的，也不会轻易施舍别人好处。和他合作，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哥哥以为我……”
都懂。
以为她不自量力要当众抢男人。
怕自己说漏嘴，小瓷不往下说了。
她在孟元青面前卖惨，孟元青不会为了她和郁枫对峙，所以只要把紧嘴巴，那郁枫就不会知道他的暴行被她说了出去，以此从孟元青那换取好处。
“孟家对你不好？”
突然变了，郁枫嗓调玩味，像是为了解闷，多心问了一句。
非要扯掉她的遮羞布，孟家对孟沅浠好不好这件事，随便打听一下都知道。
也是。他是郁家少爷，怎么会关心小门小户的家长里短。
小瓷沉默止声，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不算不好。”
孟文忠对孟沅浠很好，不好的人是唐敏芳。至于孟元青，他在那个家里扮演的旁观者角色，没有对孟沅浠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孟沅浠的悲惨遭遇，始终有他的推波助澜，他也难辞其咎。
小瓷很想说孟家的坏话，但倾诉对象绝对不能是眼前这位。
“到底好，还是不好。”
语调幽幽，态度却很强硬。
他非要从她口中，问出一个准确答复。
小瓷轻轻抿唇。
事是复杂的，人心更是。怎么能用两个极端选择，去定义，去评判孟沅浠过去十几年的孟家生活呢。
当她的想法，和他的有冲突，结局总是，她完败。
郁枫有张扬独断的资本，他的世界，只要他想，那就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没有所谓的难言之隐，没有苦衷。
他在挑战人性无情的底线。
他是主宰者。
“不好。”
小瓷缓慢承认。
如果好，她不会在这里。甚至，她都不会出现。
孟沅浠不死，哪来她独活的日子。
“这次你做的不错，我送你一个奖励怎么样。”
不像商量，更像是通知。
他居然会说，她做的不错……
没有鸣鼓而攻的惩罚，没有不讲道理的挑刺，小瓷讶异他此刻的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