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边关处烽烟将举,周边诸国虽暂无金戈相向,但也是对其虎视眈眈,暗涛翻涌。

    朔风寒冽,远在南方的昭离突降天灾,而昭离境内又突染疾病,万千百姓不幸葬于昭离此次天灾。

    昭离,昭月殿内烛火通明,狭窄的桌案上堆满了奏折。

    坐在高位上的枫轻笙满目愁绪地看着面前桌案上未批完的奏折,桌案旁的烛火摇曳在她深沉的眸色中,勾勒着她玉容上紧绷的神色。

    “唉。”

    枫轻笙缓缓叹口气,轻轻合上眸,手指微曲,轻轻地揉按着泛疼的额角。

    殿内敞开的窗牖涌入一阵冷风,吹动放在桌案上的奏折。烛火摇曳,隐隐约约可见奏折上朱红落下的勾画。

    “陛下,敛风将军求见。”候在殿外的宫人微弓着身子,踏入殿中,轻声开口。

    听到熟悉的名字,枫轻笙猛然睁开眼,眼底深处滑过惊喜的光芒,招手道,“快,快宣她进来。”

    “是。”宫人领命退下。

    不消片刻,一袭月白色长袍的苍澜跨入殿内,眼眸落到桌案上堆满的奏折上,眉宇轻蹙,快步走到她面前,行礼。

    “臣苍澜,叩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伺候在殿内的宫人们瞧见枫轻笙轻轻摆手,纷纷对其行礼后,便退出了殿内。

    霎时,偌大的昭月殿内,只余她们二人。

    “陛下,夜深露重。再繁杂的政务,也要顾及凤体。”苍澜走到她身侧,落座,眸色中蕴含着柔色。

    “我知道。但这次天灾波及太广,百姓还在遭受痛苦,我身为皇帝,却无能为力,实在是难以入眠。”

    枫轻笙微微垂下眼眸,敛住眸中的无奈,但泛红的眼角却攀上了悲凉。

    念及昭离此次前所未有的天灾,苍澜眼中也浮现出了悲痛之色,置于膝盖上的手狠狠攥紧。

    昭离境内寒风凛冽,霜雪不断,疾病蔓延,皆来势汹汹。哪怕皇室想尽一切办法,但每日还是有昭离百姓死于这场天灾中。

    昭离女帝继位不过三年,政务上虽无巨大建树,但也算是勤勤恳恳。

    她心中明白,她的皇位沾满了血迹,是苍澜拼死在这条血路上杀出来的。

    哪怕她做不了千古一帝,她也想待她百年之后,青史上能留下她的一笔。

    她不愿辜负她的爱人,只因她知晓,苍澜心中有国家,有百姓。

    枫轻笙微微侧眸,看着苍澜面容上难掩的担忧之色,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手背上。

    “莫要担忧,我已嘱咐太医院尽力医治百姓们。”

    苍澜瞧着她眼底的疲倦,紧攥的手缓缓松开,缓缓揽过她瘦削的肩膀,柔目中尽是悲凉。

    昭离近段时日因天灾一事,市井间传出了一些不好的风声。百姓皆说是女帝德不配位,招来了天怒。

    枫轻笙这段时日不仅要面对大臣们上奏的奏章,还要处理染上重疾的百姓们,日夜操劳。

    “载清,我已写下了罪己诏,待这次天灾过后,我便……”

    “若淮!这不是你的错,你莫要在意那些市井传言!”

    闻言,苍澜眸色一变,她轻轻扳过枫轻笙的身子,翻涌着隐晦的眼眸触及到她眼中含着的泪水,身子微微一顿,眸中涌上痛苦。

    她的爱人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她本该肆意快乐,但却被自己的大爱束缚,难以挣脱这囚禁她一生的桎梏。

    苍澜缓缓垂下头,握着她瘦削肩膀的双手不断颤抖,声音沙哑,染上了湿意。

    “你没有错!我决不允许……”

    “载清,那是我的子民。而且,我也不想你再为了我,手上沾满鲜血。我的载清,她是志向高远的大将军,她的银枪永远不会对准昭离。”

    枫轻笙伸出手,轻轻捧起苍澜的脸,眼尾泛着微红,但眼眸中尽是柔色。

    “若淮……”苍澜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脸上的手,缓缓阖眸,怜爱地蹭着她的手掌。

    ……

    南越王宫,王殿内。

    一袭王装的赫连乾携着王后装束的宇文萱踏入殿内,坐上高位,俯瞰着下首的朝臣。

    当赫连乾的眼眸落到武将行列最前首的两位时,赤眸中闪过一抹厌恶。

    一袭红衫的赫连煜立于拓拔晖右侧,面上仍然覆着那张獠牙面具,注意到赫连乾眼眸中的厌恶,唇角缓缓勾起冷笑,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自赫连煜回到南越后,他始终戴着那张獠牙面具。而他也尽力跟在宇文萱身边,替她清除了立赫连宸为王储的不利因素,颇受宇文萱器重。

    前不久,赫连煜私自斩杀了一位大臣,惹来赫连乾震怒,但宇文萱拿出了那大臣勾结外敌的证据,力保赫连煜。

    最终,赫连煜被判定无罪。

    在赫连煜尚未归国时,宇文萱的权势本就力压赫连乾一头。如今,赫连煜的狠辣手段为宇文萱提供了军事保障,立宇文萱的话语权也愈发重了。

    想起宇文萱和赫连煜如今在南越的地位,赫连乾眸色中就闪过凌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