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指节在剑柄上捏得发白，刀刃擦过丧尸脖颈时溅起的腥臭黏液沾湿了衣领。
他后撤半步踩碎半截白骨，余光扫见郑药师正将新调配的冰蓝色药剂泼向人群，冻住三个正要撕咬老妇人的变异者——但药剂触及地面的瞬间就蒸腾成雾气，显然浓度不够。
"刘长老！"
张道士的拂尘缠住两个失控武者的脚踝，声音里罕见地带了颤音：
"西南角的百姓开始往城墙上爬了！"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二十几个眼冒蓝光的孩童正徒手撕扯着青砖缝隙。
黑袍老者甩出三枚青铜铃铛钉入地面，震开扑来的丧尸，转身时衣摆还在滴落腐肉碎屑：
"守不住也要守！ 灵女姑娘，劳烦用探灵术再测一遍防御阵！"
赵灵女咬破指尖在罗盘画符，鲜血刚渗进天池就被蓝光吞噬。
她突然踉跄着扶住城墙垛口，发簪坠落的瞬间露出后颈青紫色血管——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能量节点在移动..."
她盯着疯狂转动的磁针：
"每半柱香变换方位，就像...就像有人在操控！"
这话让林枫瞳孔骤缩。
他反手削掉扑到眼前的丧尸天灵盖，脑浆溅在光晕笼罩的地面时突然滋滋作响。
果然，那些幽蓝光芒像活物般蠕动着避开污秽，原本浑然一体的防御圈出现了芝麻大的缺口。
"要赌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像极了他十四岁那年偷走武馆秘籍时的兴奋感。
只要把郑药师的腐蚀药剂泼向光晕，或许就能撕开裂口——但若失败，他们仅剩的七瓶药剂就会化为乌有。
另一道声音却冰冷如刀：
"莽夫才赌命。"
这是三年前在黑市死斗场学会的生存法则，当时他用装死骗过对手，反手捅穿了对方咽喉。
此刻光晕边缘正在吞噬城墙裂缝里钻出的苔藓，或许植物根系能...
"林小子！当心！"
李铁匠的吼声炸响在耳畔。
林枫猛地偏头，五根泛着蓝光的指甲擦着太阳穴划过，带起的腥风里竟混着檀香味。
这个变异者穿着天蚕丝锦袍——是三天前失踪的盐商之子！
剑锋贯入对方心脏的瞬间，林枫突然读懂赵灵女颤抖的唇语。
她在说"三焦经"，这是三个时辰前张道士用银针封住暴走武者时提到的穴位。
果然，当剑尖挑断变异者手少阳三焦经时，那人眼中的蓝光出现了半息凝滞。
"刘长老！ 封他们三焦经穴位！"
林枫旋身踹飞两个扑来的丧尸，剑柄重重磕在某个失控武者的锁骨下穴。
老人闻言立即变招，原本劈向天灵盖的掌风转为点穴手，被制住的武者顿时如断线木偶般瘫软。
但这法子对彻底丧尸化的怪物无效。
林枫望着仍在扩张的光晕，突然瞥见城墙根有株野蔷薇在蓝光中疯长，带刺的藤蔓正悄悄缠上某个变异者的脚踝。
他想起昨夜李铁匠说笑时提过，西街铁匠铺后院埋着三坛火硝。
"张道长！"
林枫突然扯断腰间染血的玉佩扔过去：
"用你的巽风符送郑药师回西街！要快！"
道士愣怔半秒，突然露出恍然神色，甩出符咒的瞬间狂风卷起郑药师的药箱，女人在半空急声道：
"第三个青瓷瓶！"
当郑药师踉跄着砸开铁匠铺木门时，李铁匠正赤着上身捶打某块暗红色金属。
风箱呼哧声里，炉火映得他背上陈年刀疤如同盘踞的蜈蚣。
"来得正好！"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把第三排架子下的陶罐搬过来！"
此刻城墙上，林枫正用剑脊拍飞赵灵女身后的变异者。
少女突然抓住他染血的袖口：
"东北角！ 丑时方位！"
罗盘磁针正死死指向光晕中某团蠕动的阴影，那里隐约浮现出半张人脸轮廓。
"原来藏着阵眼..."
林枫舔掉嘴角的血渍，阴鸷的眉眼忽然绽开狠戾笑意。
他反手割破掌心，任由鲜血浸透剑柄镶嵌的赤纹石——这是上次秘境里得到的邪门玩意，能短暂激发十倍战力，但之后会经脉逆行三个时辰。
"帮我拖十息！"
他对刘长老喊话时，余光瞥见张道士带着六个捆成粽子的变异者跃上城头。
老者会意，突然扯断胡须喷出口精血，白发无风自动间竟凝成屏障。
林枫趁机突进，血剑劈开光幕的刹那，他看见阵眼里蜷缩着个浑身符咒的男童——正是三日前被掳走的药铺学徒！
剑尖在触及孩童咽喉前硬生生顿住，反噬的气血冲得林枫鼻腔溢血。
就这瞬息停顿，光晕突然暴涨将他吞没，无数蓝光触须顺着剑身攀附而上。
远处传来赵灵女的惊叫，而铁匠铺方向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铁匠铺升腾的烟柱突然凝成火凤形态，在城头众人惊愕的注视中，李铁匠抱着两尺长的青铜匣撞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