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很少在人前露出躁怒的神色。
即使杀人，脸上也会漾着笑。
可现在，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水，声音更是冰寒刺骨。
“连药都不会上，留着你的手有什么用？”
“对、对不起，萧大人。”
张大夫是真的被吓到了。
萧瑾的心狠手辣，满京城谁人不知？
再加上现在可怖的脸色，张大夫感觉后背湿透，脑袋也有点保不住了。
“萧、萧夫人，稍稍忍耐一下。我会小心，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夏清和现在一开口就是哭腔，她趴在萧瑾怀里没有出声。
他猛地抬起她的下颌，就发现一张脸满是泪痕，细白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
“咬我，别咬自己。”
拇指贴着她的唇瓣，一点点塞进去。
她松开紧咬唇瓣的牙齿，并没有咬他的手指，而是别过脸。
“舍不得？”
他温柔的声音，是明显的轻哄，她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七彩这时候才发现坐在那里的人是萧瑾！
她瞪大眼睛：“萧、萧……”
话还没有出口，就被红缨阻止了。
她眼神里露出愤愤不平，转头看向红缨，发现红缨的视线也在萧瑾身上。
红缨喜欢萧瑾，不是秘密。
别说他们楼里，就是京城，谁人不知？
当朝第一阉党，和青楼第一名妓的情事，说起来都是一段佳话。
即使萧瑾娶了夏清和，不少人觉得也是另有目的，他的心还是在红缨身上。
直到红缨接受了陈玄的示好，众人才发现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但是大部分人觉得，即使给陈玄做小，也比嫁个太监好。
红缨也会这么想，可心里还是有着不甘心。
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委身于他，两个人就没有了未来吗？
问题一个太监，这点事重要吗？
她想不通，也不愿继续想，麻醉自己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
直到刚刚看到他怀抱着夏清和，温言细语的模样时，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这般待过她。
他们之间的相处，他永远彬彬有礼得像个君子。
那时她觉得因为他是太监，现在才知道不是。
眼前他们相拥的模样，炙烤着她的眼睛，煎熬着她的心脏。
明明那么多人爱她，为什么她对一个太监念念难忘？
尤其是这一幕，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脏。
萧瑾被夏清和瞪了，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哭成小花猫了，是不是很疼？”
忘记多久没有喊过疼了。
这一刻，夏清和忍不住点点头，说出了进入医馆后的第一句话。
“萧瑾，我疼。”
“以形补形，晚上给你吃鸡爪好吗？”
“怎么不给我吃猪蹄？”
夏清和撇撇嘴，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眼皮一掀就对上了红缨的眼睛。
女人和女人之间，无声无息，敌对感却又无比明显。
垂眸，她压低声音：“她在看你。”
萧瑾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头都没有回地说道：“红缨，小心点。”
纯粹做样子的态度，让红缨连哄自己的借口都没有。
她呆愣在那里，毫无反应。
七彩看了眼红缨，急忙开口：“陈少爷很担心姑娘，可有事过不来。就让我们先过来，晚点会过来接姑娘。”
萧瑾应了一声，没有搭腔。
显然他对红缨和陈玄的事情，完全不在意，显得七彩那句话格外无趣，又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伤口包扎好之后，张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
“前三天，每天都要来换药，伤口千万不要碰水。”
萧瑾从怀里拿出银锭放在桌上：“有劳了。”
他抱着夏清和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张大夫紧跟着站起身，还不忘后退几步。
“萧大人言重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诊金多了。”
“给你的赏钱，去看红缨的伤吧。”
“是，萧大人。”
张大夫拱了拱手，向着红缨走去。
萧瑾抱着夏清和往外走，没有理会坐在那里的红缨，她的视线却半点没有离开他们。
七彩不满蹙眉：“姑娘，他肯定是故意在气你，你别往心里去。”
气她？
萧瑾实在是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那他……是真的喜欢夏清和？
……
医馆门口。
萧瑾抱着夏清和刚准备上马车，就有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
“九千岁，庄嫔娘娘让小的过来，问问萧夫人的伤势怎么样了。”
萧瑾低眸看着怀里，压根没有准备说话的女子，淡然开口：“烫伤了，不严重。”
说完，他抱着她上了马车。
靠在怀里的小姑娘，异常的沉默，像是带着浓重的心事。
“萧瑾。”
“嗯？”
“如果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他低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唇角掀起弧度。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