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指着那个疯女人:“这不是杨有娣吗?”

    杨家出事后,听说杨有娣就疯了。

    她家的房子现在是族亲在住,当然也要负责照顾她。

    不知道为何,她竟然跑到叶家村来了。

    此时的杨有娣头发干枯,如一团杂乱的枯草,几缕发丝黏在她满是污垢的脸上。

    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大口啃着她抢到的一块筒子骨,汤汁滴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但是她全然不顾,像一条被饿到极致的野狗,只顾着填饱肚子。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黑黢黢的,离得近了还能嗅到她身上发出的臭味。

    有人开口:“杨有娣,你来我们村做什么?”

    听到有人说话,杨有娣把筒子骨紧紧放在胸口,龇着牙齿,像护食的野狗,甚至还做出要咬人的样子。

    看到叶安的瞬间,她猛然顿住,眼圈霎时红了,声音颤抖:“弟弟……弟弟……”

    她一遍一遍喊着,眼泪跟着落下,眼神后悔又绝望,她跪在地上,爬到叶安身边,抓着叶安的裤腿:“叶安,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叶安眉心微蹙,后退一步。

    杨有娣指甲紧紧扣住叶安的裤腿,仿佛是要抓住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

    掌心中的东西一点点消失,杨有娣再度伸手抓去,只抓到虚空。

    叶安皱眉:“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大哥麻烦你去通知一下杨家的族亲,让他们来领人。”

    “好。”叶茂应下,骑着二八大杠就离开了。

    叶安退到人群后,被众人挡住脸。

    任谁都能看出,杨有娣目前的状态不对,就是一个疯子。

    不知道疯子会做出什么事,大家自觉把她拦下,不让她接触叶安。

    “叶安!叶安!”杨有娣发疯似的在人群中找寻叶安的身影,如杜鹃泣血。

    她刚才明明看他了,为什么现在不见了。

    “我错了!我错了!”

    杨有娣的手无力垂落,头慢慢垂下,手用力扯着头发,不少头发被带下,她头皮出现一道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杨轩他不是人,不是人!”

    “全家的资源都给他了,他还说是我们欠他的,要把我赶出家里。”

    “父母病了他不给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我被他推下山坡摔死了。”

    “杨轩不是人!当初就不该换回来,不该……”

    杨有娣说话颠三倒四,但是现在就是一个疯子模样,大家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不打算深究。

    但是叶安还是听懂了,杨有娣说的是前世,杨家的结局。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杨家人除了杨轩,似乎都挺惨。

    但是,这和他叶安没有任何关系。

    没多久,叶茂载着杨有娣的大伯过来了。

    大伯一看到地上的杨有娣,一巴掌就扇过去了:“不听话到处乱跑,害得我们一顿好找。”

    杨有娣脸歪到一边,肉眼可见脸颊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脖子被拎起,杨有娣惊恐大叫,又挨了一巴掌,她总算安静了。

    杨有娣此时就像一只小鸡仔,身体抖如筛糠。

    这是被吃绝户了,只是这是杨家的事,叶安不想参与,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

    “杨轩还真是灾星,真是个白眼狼,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

    村民吃饱喝足,谈论着杨家的八卦。

    叶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上海手表,这是张全寄来的开店贺礼,时间已经到晚上六点了。

    “我得去一趟火车站。”

    “去吧。”

    知道叶安有要紧事忙,陈楚玉没有半点不高兴,看向叶安的眼神充满着崇拜,两只眼睛仿佛冒着星星。

    叶安本就长得帅,脑子又聪明,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拔尖的。

    做生意时那种运筹帷幄的气质,就像行走的春药,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安和叶茂都要去火车站,店里的货卖光了,今天要来货。

    两人到达站台的时候,火车还没到,就坐在椅子上等,叶安买了份报纸。

    车站内,有几个接车的人,散落地坐在椅子上。

    叶茂突然低声说:“三弟,我怎么觉得他们在跟着我们?”

    叶安眼皮都没抬,看着报纸上大篇幅描写他的救人事件,淡然道:“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当然会有人想办法。”

    叶茂瞬间绷紧:“要不要报警?”

    叶安无所谓:“没有证据的事,报了也没事,以后这种事会遇到不少,所以提高核心竞争力才行,别怕,现在我们的竞争力还很强。”

    “要是以后不强了呢?”

    “那个时候我已经去做其他的事了,放宽心。”

    叶茂提起的心落到实处,他真的崇拜三弟,仿佛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崩,天塌下来也会想办法补。

    叶安笑了一声:“竟然给我这么大个版面。”

    报纸上报道的是叶安勇救孩子,以一敌三的强悍,还用了两个版面。

    叶安看了一眼就没兴趣,看向其他事情。

    罗纳德?威尔逊?里根在华盛顿举行就职典礼,成为第 40任美丽国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