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宇轩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带他来这儿,放个暑假,好不容易可以去趟国外玩儿,却硬是被拉来了江城。

    宋母下了飞机,遥遥的望向远处,很久没有来这里了,这个她曾经厌恶痛恨到了骨子里的地方,她还以为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或许是年纪大了,她竟然越来越想念那个早亡的女儿,前几年竟然还梦到了她,鬼使神差的就来了江城。

    冯宇轩坐在车里看见母亲站在原地不动,探出脑袋喊道:“妈!”

    宋母猛然回神,下了车。

    “这是我生你姐姐的地方,如果魂归故里,她大概也会回来这里。”

    冯宇轩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又是那个丧门星姐姐。

    “死都死了,您现在在这儿念叨什么呢?”

    “你的肾……”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的肾都是她给的了,天天念叨,烦不烦啊?”

    冯宇轩抱怨着,不愿听宋母的唠叨,催促司机快走。

    宋母叹了口气,是啊,儿子说的没错,人已经没了,她死之前盖被子里那样中伤过,她现在的心疼,多可笑啊。

    车子到了镇上,宋母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没想到有一天又会沿着这条路回来。

    “我记得这条路,我走的那天,清如就在这条路上追着我哭,那时候她才一点点,瘦瘦弱弱的……”宋母喃喃道,似乎想到了很久之前的画面,眼眶慢慢的红了。

    下车后,却在门口迎面遇见了一起出来的沈砚。

    冯宇轩皱眉打量着这个男人,觉得眼熟,但三年前的事情他忘得差不多了,哪里还记得沈砚差点打过他。

    宋母先反应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砚,她一把把儿子护在身后:“沈总,好久不见。”

    沈砚的视线从宋母身上掠过,转移到冯宇轩的身上。

    冯宇轩被他看的浑身一凛,警惕的盯住沈砚,他怎么觉得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呢?

    “谁让你们来的?”

    沈砚语气冷淡的问宋母。

    宋母咬了咬唇瓣:“我只是……想看看清如。”

    方从文明白了,原来这就是那个骗了小嫂子一颗肾的,沈砚的“丈母娘”。

    这个丈母娘,抛弃了宋清如,又用母爱欺骗宋清如捐肾,然后丢下她,现在又到这里,端出一副伪善的面孔,让人恶心。

    他不由嘲讽的笑了笑:“最近的江城还真热闹啊。”

    “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凭什么跟我妈这么说话?”

    冯宇轩终于察觉出了一点苗头,指着沈砚怒喝道。

    “闭嘴。”宋母低声斥责,转头朝沈砚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颤抖着声音道:“沈总,是我……是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打搅她……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就要牵着儿子的手上车。

    冯宇轩被母亲拽进去后,扭头看了眼沈砚,又看了看宋母,忍不住问道:“妈,他是谁啊?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他?”

    宋母闻言,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他就是沈砚,你姐姐的丈夫。”

    “是那个男人……是他?”

    小时候父母恐惧的模样重新笼罩上心头,记忆里那个高大的男人面容逐渐清晰,冯宇轩这才害怕起来。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也是为了祭奠你姐姐。”宋母闭上眼,极近悲凉的笑了笑:“你看看,我们都是一样的,等到失去她了才前赴后继的来想她,我的小清如……太可怜了。”

    宋母闭上眼,颤抖的哭了起来。

    冯宇轩看母亲哭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安抚道:“快到外公面前了,妈,你这样会让外公难过的。”

    宋母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

    宋清如的胸口猛然一疼,她不明所以地揉了揉,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心痛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要去祭奠外公,所以心里会觉得有些难过吧。

    宋清如没多想,抱着一大束菊花往山上走去。

    小时候外公对她很好,两个人相依为命,又到后面生离死别,宋清如欠外公的养育之恩始终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望着墓碑上慈祥的老人,宋清如把花放下,给外公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