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刺耳的高跟鞋声终于消失。
唐晨瑶和苏晴站在原地,相顾无言,只有胸口因气愤而微微起伏。
病房内,许平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写满担忧与焦急的精致脸庞。
“平安!你醒了!”唐晨瑶惊喜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抢先一步,微微俯身,关切地注视着他。
苏晴也立刻靠近,站在床的另一侧,清冷的眸子里透出关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中的紧张如出一辙。
许平安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却嘶哑得厉害:“还好……死不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唐晨瑶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苏晴则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许平安没有拒绝,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他环视了一下病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令人不悦的气息。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他低声问道。
唐晨瑶和苏晴对视一眼,脸上的喜悦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唐晨瑶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是……赵梦莹。”
听到这个名字,许平安的眼神骤然一沉,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苏晴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尽量用平静客观的语气叙述:“她来谈离婚的事情。”
“她说你不该多管闲事去救人,把自己弄伤了……”唐晨瑶说到这里,有些不忍再说下去,那些刻薄的话实在伤人。
许平安的沉默让病房里的空气更加凝重。
苏晴继续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属于警察的冷静:“她签了探视和部分知情同意书,但拒绝支付任何医药费用。”
“她说离婚可以。”唐晨瑶看着许平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复述,“但她要房子,存款一人一半……”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愤慨:“还要你,再额外给她五十万的‘青春损失费’。”
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许平安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转为一种难堪的铁青。
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正一寸寸地收紧,攥成了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青筋在手背上隐隐贲张跳动。
他紧紧咬着牙关,腮帮的肌肉绷成坚硬的线条,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却又被铁链束缚的雄狮,只能发出压抑的低吼。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寒冰:
“她……好……很好!”
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恨和失望。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几乎要爆炸的瞬间,病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染得乱七八糟,嘴里叼着半截烟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
正是许平安的小舅子,赵梦莹的亲弟弟——赵阳。
赵阳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许平安,脸上立刻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哟!这不是我那英勇无敌的‘前’姐夫嘛?醒了?”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阴阳怪气,充满了嘲讽。
“啧啧啧,瞧瞧这副鬼样子,真是英雄难当啊!”他绕着病床走了一圈,目光像打量一件破烂货。
“听说为了救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搞成这样?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姐都跟我说了,人家家属根本不领你的情,嫌你多管闲事呢!”
“现在好了吧?躺在这里半死不活,医药费都没人出!还得指望我姐?她可没钱给你这个废物填坑!”赵阳的声音越说越大,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许平安脸上。
许平安缓缓转过头,眼神冷漠如冰,甚至懒得聚焦在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仿佛他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赵阳感到愤怒和难堪。
“你看什么看!说你呢!”赵阳被那眼神刺痛,恼羞成怒地吼道。
“赵阳!你给我闭嘴!”唐晨瑶再也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了赵阳和病床之间,杏目圆睁,怒视着他。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姐姐自己无情无义,扔下伤者不管,你还有脸在这里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许平安救人是见义勇为!轮不到你这种人渣来指手画脚!”
赵阳被唐晨瑶一番抢白,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她和许平安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恶毒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