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宝翠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到了邵宁昭的住处。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晚膳还没——”

    绿珠听见脚步声,探头出来就看见祁君茂也在,慌忙行礼。

    “见过镇北王。”

    “不必多礼,你们公主有些不适,先去给她取药来。”

    祁君茂让两个侍女扶邵宁昭进屋,自己也跟了进去,只停留在外间的桌前,并未越过屏风半步。

    绿珠倒了温水,跟宝翠伺候着邵宁昭服下药,才问起今日之事。

    宝翠摇摇头,“三两句说不清楚,还要多谢王爷来得及时,才帮我们解了围。”

    邵宁昭堵在心口的气顺下去,招手叫了宝翠近前。

    “去给王爷备茶。”

    “不必。”

    听见邵宁昭的声音,绕着腰间玉佩上流苏坠的祁君茂起身,“本王还有要务,这就走了。”

    说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邵宁昭,抬脚就往外走。

    宝翠跟出去,低呼了声。

    “公主,镇北王给咱们留了些药。”

    四皇子的话在宫中十分管用,上回那小太监虽给了些药,当时也就用完了,这些药倒是正能解燃眉之急。

    闻言,邵宁昭撑坐起身。

    “拿来给我看看。”

    宝翠捧着药材入内。

    不小的一包药,也不知祁君茂是怎么带进来的,她们一路上都没发觉。

    只粗略一翻,就知道这药是按方子拣好的,正对邵宁昭的病症。

    “王爷真是个大好人,虽说性子怪了些,却已经不是第一回帮咱们了。”

    宝翠在一旁看着,感慨出声。

    “慎言。”

    邵宁昭看向宝翠,“我们如今在宫中是这般处境,受了旁人的好,记着就是,不许挂在嘴边。”

    “奴婢晓得,也就是这儿只有咱们几个,若再有旁人,奴婢保管半个字也不说。”

    邵宁昭在宫中如履薄冰,稍有半分行差踏错都会招来祸端,她们在身边侍奉,自然知道应当如何行事。

    夜里服了一贴药,邵宁昭睡得安稳不少。

    晨起时,发觉自己格外精神,邵宁昭还有些诧异。

    这药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见效这么快,还没有别的副作用,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

    这么一想,邵宁昭心中微动。

    祁君茂怎么会对她的病症这么了解?

    只是现在人不在跟前,她就是想问也没处问去。

    况且问了又能怎么样,她如今报答不了,难不成只空口白牙朝人家道一句“多谢”?

    收敛思绪,邵宁昭起身梳妆。

    “公主,您今天脸色可好多了,奴婢瞧着那药还多,这几日晚间都给您煎上。”

    宝翠站在邵宁昭身后帮她梳头,念叨了好几遍。

    罚抄的账本前两天已经差不多了,今天只需要整理归档,这一摊子事就算处理完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太子站在她这边,今天刚一过去,就有人送了一壶热水,还多搬了两盆碳在偏厅。

    “您收拾完之后招呼一声,这账册数目不少,您自己挪动着不方便,到时我们过来搬。”

    邵宁昭听出小吏的谄媚,淡淡应了一声,将账目逐一翻阅,再做最后的检查。

    秦霖到时,邵宁昭年前的账本已经检查了大半。

    这几天,邵宁昭每天都来的比他更早,走得更晚,秦霖看在眼里,对她的偏见也逐渐消弭。

    两人花了半早上,将偏厅的账目全部收拾妥当,送去了库房封存。

    余下时间,秦霖回归本职,邵宁昭则是自己找了事情做。

    一连几日,太子都没再露面。

    这天,邵宁昭正翻阅一本账册,旁边的纸上记录了小半页。

    “太子殿下到——”

    门外,内监通传的声音响起。

    邵宁昭搁笔,刚站起身,就有一道身影走入。

    太子行至邵宁昭面前,看了一眼她桌子上的东西,眼底闪过丝丝轻蔑。

    献帝不过是碍于接风宴上群臣都在,随口答应下来,她还真忙活上了?

    尽管宋管事说邵宁昭这几日十分用心,太子却压根不觉得她能搞明白这些。

    无非就是秦霖自己忙活,让邵宁昭装装样子,说出去就是他们两人一起整理核对。

    “听说先前罚抄的账目都已经处理完了,你去整理一下各地的税务,本宫今日要看。”

    “已经整理好了。”

    邵宁昭从桌角那一摞纸里翻出几页,上面整整齐齐记载着各地税收里出现的问题,详细到是由何人提出,经手几处。

    “邕州前两年有过水患,百姓们的收藏一直不太好,该交上的税虽然数目不差,却也导致民生艰辛,宁昭以为——”

    “你以为?”

    太子忽然打断邵宁昭的话。

    邵宁昭不明所以,将自己提到的那一项指出来,“税收涉及民生之本,一旦处理不当,影响民生是必然的,地方官员担心税收不齐会影响自己的政绩,却没想到百姓们的处境,长此以往必生大乱。”

    “为今之计,便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