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的这话一落,文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他接过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文措的站姿从随意的吊儿郎当变成了笔直立挺,仔细一看还有些小心翼翼。

    他对着那边说了几个“是”字。

    不像儿子和爹,倒像是领导和他的怨种下属。

    紧接着文措朝簇拥在院子里的保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散开,放微生商出去。

    但自己却仍然在和电话里的文部长对话。

    微生商走之前深深地瞧了那秘书一眼,秘书微不可察地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微生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方舟豪庭。

    他是在方舟豪庭之外等车的时候接到的唐凤梧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

    “喂,小商……”

    微生商低着头晃了晃脚,将石缝里的野草搓出了浆。“嗯?……”

    唐凤梧听见他这别别扭扭的声音轻笑了一声,但不知道是谁在他身边催促了一声,唐凤梧变得正经了起来。

    “现在在哪里?”

    微生商坐在了低矮的台阶上,长腿无处可伸展,直接随意搭在了柏油道上。

    路边的车呼啸而过,有的忽然一个闪身避开了微生商的脚,随后打开车窗对着微生商大骂:“臭小子!不想活了!”

    骂声随着风声淡去,只留下一个像一个模糊像素点一样的响动在耳边闪过。

    “你问这个干什么?”

    唐凤梧的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他抬眼无语地看向那个幸灾乐祸的调查局高级顾问。

    他放柔了声音对微生商道:“想你了。”

    霍翟翻了个白眼。

    微生商搓了搓裤子,汽车带来的风沙吹在脸前的感觉并不好过,可他现在只想和唐凤梧说话。

    他咬了咬唇,忽然有些委屈:“我明明是想给你过生日的,可是你不在……”

    他一顿,又接着道:“他们叫我回去,我不敢不听……”

    前面一句是真情实感,后面一句纯粹就是即兴发挥。

    唐凤梧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内疚:“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微生商扣了扣眉心,对电话里的人道:“你不是有工作要做吗?我不用你管。”

    唐凤梧抓了一下不甚整洁的头发,皱了皱眉道:“我现在就去接你,你把位置发给我,乖。”

    他停了一下,微生商没有回应。

    他又试探着道:“那就这样说好了?等着哥哥。”

    说完这句话,他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旁边的霍翟“呕”的一声差点没吐出来:“让你打电话是让你探听消息的!不是让你去打情骂俏的!”

    唐凤梧从启动车子,打了个方向盘,没有往方舟豪庭的方向去,而是开向了附近的酒店。

    他知道微生商这个时候在方舟豪庭,这是方舟那边的人传来的消息,问一下微生商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懂什么?小商内心敏感,我要是直接这么问他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我告诉他回家是为了和他一起过生日他才会好好和我说话,要是知道我还是为了工作,不得又生我气?”

    霍翟彻底服气了:“那你现在是又要去干嘛?这不是去方舟的路啊?”

    唐凤梧没搭理他,把车停进了车库,让霍翟在楼下等他十五分钟,再次下来的时候已经精神焕发、光彩夺目。

    就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昂贵护肤品的味道,这几天都不咋洗的头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一边往车的方向走,一边仰着头滴眼药水,西装外套在行走时飘起衣袂,露出劲瘦的腰。

    霍翟目瞪口呆:“你他妈这是要去相亲啊?!”

    唐凤梧嘲笑:“这你就不懂了吧?”

    霍翟一噎,目光看向前方,良久骂了一句:“……妈的。”

    虽然他不用和唐凤梧一起去方舟豪庭,但他还是想腆着脸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自从那天蓝夜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微生商,但时时能听说他在海宁里的壮举——惹得多少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为他反目成仇、拔刀相向。

    但让他最在意的,还是唐凤梧这棵铁树竟然也在一夕之间发芽开花。

    “……真尼玛离谱。”

    赶到方舟豪庭之外时,他们在距离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站在人行道边,低着头,似是围着什么东西。

    唐凤梧把车停在路边,还没解开安全带,一张罚单便嘭的拍在了车窗上。

    唐凤梧、霍翟:“……”

    他打开车窗对着外边的交警道:“这位同志,这里一辆车都没有,您是怎么闲逛到这里来的?”

    交警掀起眼皮对他皮笑肉不笑:“联邦公民卫士,无处不在。”

    唐凤梧点了个赞,又指着人堆对交警问道:“同志,那边出了什么事么?”

    交警听见这话,眼神微微漾起波澜,笑容比方才要真切得多。

    “啊……”他呵呵笑道:“一个omega小孩,可能是离家出走的聋哑人吧,我想送人回家来着但倔脾气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