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竟然看不清楚无始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所谓的天下气运流转，竟然也不过是落在一人之手？
无始静静坐在对面。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好像就决定了天下的归属。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席卷全身。
陈凡好似被抽空了身躯，整个人精气神瞬间垮了下去。
所谓的王朝争霸、中原逐鹿、问鼎天下，无数人生生死死，所谓的谋士、武将、文臣、皇帝，此时此刻竟然都瞬间褪色。
在这位本心即天心的本源气仙面前，陈凡竟然心中生出一股空洞感。
陈凡沉默许久。
“你怎么能笃定我能够一统天下？”
当今天下，不止自己一人想要一统天下，也不止自己一人有能力。
“难道你会出手帮我？”
“可如果你真的能够出手，为何还需要我？”
陈凡突然皱起眉头，而后看向无始，等待着这位本源气仙的答案。
无始仍旧是那般平静。
“我会拨转天下气运。”
一位本源气仙愿意暗中拨转气运，以此来助陈凡一统天下。
到时候陈凡将会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冥冥之中有天意青睐。
本就是当今天下国力最强的开元，一统天下不是难事。
陈凡再一次陷入沉默，整个人不言不语，眼神黯淡。
一统天下的机会就在眼前。
触手可及。
问鼎天下，南北合一。
历史中每一位帝王的最终追求，如今就在陈凡眼前，唾手可得。
可此时此刻，陈凡却生不起半点心气。
原本的气吞山河之势，也随着无始的话瞬间崩碎。
一瞬间，陈凡好似置身无边无际的汪洋，无论如何也无法脱身。
整个人陷入茫然。
陈凡不由得问自己，这便是自己想要的吗？
一统天下，成为新的天下共主，史书留名，千秋万代。
只要一统天下，原本抱负都可以实现。
可陈凡却没有半点兴奋，反而只觉得空洞。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无始一人掌控。
任何人都无法摆脱既定命运。
也就在此时，长安城外，一道飞虹迅猛赶来。
真阳武圣终于赶到长安城，顾不上其他，直奔太极殿而去。
太极殿之外，真阳武圣见到了陈凡。
真阳武圣瞬间出现在陈凡身旁，心弦紧绷。
陈凡并不清楚，可真阳武圣却仍旧记得那把布满裂痕的寒梅剑。
真阳武圣一身拳意散开，磅礴拳罡瞬间笼罩整座太极殿。
透过太极殿正门，真阳武圣清楚的看到了那道有些模糊的身影。
可冲入太极殿的磅礴拳罡，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竟然瞬间消散，如同风吹云开。
根本无法触及他一丝一毫。
无始转头，淡淡看了真阳武圣一眼。
真阳武圣心神紧绷，下意识地双手握拳。
可谁曾想，无始面对真阳武圣竟然视若无物，只是看向陈凡。
陈凡心领神会，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给我三天时间。”
“我会给你答复。”
出乎意料，无始竟然平静点头。
真阳武圣站在陈凡身旁，此时眯起眼眸，紧盯着这位传说中的真仙。
这便是传闻中的本源气仙吗？
无始此时才看向真阳武圣，神色平静。
真阳武圣轻轻吐息，拳意缓缓浮现，隐约有一座武圣山虚影浮现在身后。
可面对气势惊人的真阳，无始仍旧是神色淡然，仍旧站在原地。
“是你杀了寒潭？”
真阳武圣紧盯无始，沉声开口。
无始顿了顿，并未隐瞒。
“是。”
“为什么？”
真阳武圣眉头紧锁，心弦紧绷，双手紧握。
“因为不止气运需要流转，武运也是。”
“需要有新的天人境剑修了，于是他便让道了。”
无始语气平淡，好似在说着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崭新天下，因为有年轻剑修要跻身天人境，于是无始便抹去了寒潭，以此让出剑道的天人位置。
真阳武圣脸色阴沉，浑身骨骼作响。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把我也斩杀了？”
“我一人占据武圣之位已经将近百年，让出位置岂不是更好？”
闻听此言，无始好似露出笑意。
“因为年轻一代中，还未有人成为武圣候补。”
真阳武圣眯起眼眸，反问道：“倘若年轻一辈里，有人成了武圣候补，你便会像抹去寒潭一样抹去我？”
无始轻轻点头。
“会。”
语气平淡，声音空灵。
一切都好似那么的理所应当。
一位本源气仙说出的话，让人毫无反抗的余地。
正如无始所说，武运也是需要时常流转。
无始朝着陈凡露出笑意。
“三天之后，给我答复。”
陈凡眼神黯然，缓缓说道。
“好。”
不过就在此时，无始竟然突然转头看向东方。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