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垠想要起身，芢煌一把将他按下，嘴里叮嘱道：“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玄垠双眸眯成一条线：“好，我不动”。芢煌站起身，似要有出去的迹象，玄垠一把抓住她的手，忙问：“你去哪儿？”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
“陪我须臾，好不好？”玄垠语气带有请求。
芢煌思忖半晌，点头坐在床边，她看出玄垠的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有话要同我讲”。
玄垠目不转睛盯着芢煌，良久，才道：“你呢，你可有话与我说？” 玄垠自也是看出芢煌的欲说还休，她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姑娘，如今竟在犹豫，她要说的，是自己所害怕的吗？玄垠不敢继续追问。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过了好久，芢煌很小声的“嗯”了一下，玄垠不禁攥紧被子边缘。
“你想和我说什么？” 芢煌没接着往下说，而是把话题引回玄垠身上。
“我……你……” 玄垠支支吾吾：“要不你先说，可以吗？”
芢煌沉默须臾，继而道：“要不一起说”。
玄垠点头同意。
玄垠和芢煌在心里都做了很久的准备，谁都没有立即发言，可没想到，他们终于鼓起勇气要说出来时，声音竟不约而同的合在了一起。
“你可怨我？” 此话一出，双方明显都愣了一下。
“为何怨你”。他们接着异口同声。
“你先说”。默契接二连三。
玄垠最后还是坐起身，芢煌替他找来软枕，让他能靠的舒服点，玄垠牵住芢煌的手不放，眼睛却不敢直视她：“你更喜欢的，应该是像厄缘一般，能与你玩闹在一起的人，对吧”。
芢煌头不自觉歪斜，她不是很懂玄垠话中的意思。
玄垠苦笑：“也是，就算没有厄缘，如果你没有失忆，你应该会在你的闯荡中选择一个更有趣的人，而那个人，绝不会是我，你后悔吗？与我……不，你应该是怨我的吧”。
玄垠的自问自答很快让芢煌明白他话中的含义，芢煌凑过头：“你认为我以前有过喜欢的人？”
“没有吗？”
“没有呀。”
“覆山？或是颜玉？自打你恢复记忆，不是一直在找他们的足迹吗？”这两个名字的出现的确击中芢煌的痛处，玄垠反应过来时，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我……对不……”
“没关系”。芢煌浅浅一笑，很直接的转移话题：“玄垠，你还记得在天界筑炼阁顶，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
“我说的都是真的，无关失忆”。
“什么……什么意思？” 玄垠牵住芢煌的手紧了紧。
“没什么”。最后的话，芢煌还是不想说明：玄垠，是第一个让她正视到爱的人，她也在玄垠身上第一次体验到男女之情，这与当时的她有没有失忆压根没关系，记忆可以丧失，但情感不会，所以记忆归来后，情感亦不会改变。
只不过人的一生不只有爱情，芢煌一想到自己的过错，她就辗转难眠，她作了最坏的打算，这个打算，只能她一个人来做。
玄垠绝不能被迁入其中。
“玄垠”。芢煌轻轻喊道。
“我在”。
“你会一直在吗？在我在之前”。
芢煌话中有话，玄垠却没能听懂其中的意思，他坚定说道：“会的，我们都会的”。
芢煌淡淡一笑：“以后少些胡思乱想，你可是玄垠，太子玄垠，你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玄垠的担忧虽然没有得到芢煌明确的回答，但他还是明晰了芢煌的答案：她爱的是自己，以前的种种，不过是自己的猜测，不自信的瞎想。
玄垠用拇指摩挲着芢煌的手背：“那你呢？你怕我怨你什么？”
芢煌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玄垠却压根不担心，因为他从没怨过她什么，从来没有。
芢煌的眉眼依旧没有舒展，玄垠摸着她的头，刚想告诉她让她不要担心，芢煌却突然来了句：“我忘了”。
芢煌是真的忘了自己怕玄垠怨她什么，他们刚才说的太多，一时之间，芢煌还真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玄垠嘴角微扬：“没事，不着急，反正我也从未怨过你”。
芢煌嘟着嘴点点头，她让玄垠先躺下，融合另一个人的元神非一朝一夕，虽然她已经让冷冰心和厄缘将自己的元神震得及其微小，但元神与元神间的排斥，还是有的。
芢煌问玄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说实话”。
“没什么大事，就时不时会感觉体乏目眩，你呢？我也要实话”。
“我能有什么事，我这不好好坐在这里吗？”
“你可还痛？”
“现在还好”。芢煌看向自己，又很快把目光转向玄垠：“说你呢，干嘛又回到我身上，你快闭上眼睛，保留气力，这样才能好好融合，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也不准睁眼，不然我饶不了你”。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