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信纸,一行俊秀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

    “苏姑娘,先前你拜托之事,裴某未能办好,特来致歉。”

    寥寥数语,言辞恳切。

    苏璃不禁想起前些时日拜托裴萧打听落难书生一事,原以为他没放在心上,此刻才知是没寻到。

    再瞧底下,竟还压着一张银票,面额整整 500两!

    苏璃瞬间懵了,连手都有些颤抖。

    “这裴家出手怎如此阔绰,不过是没打听到消息,竟给这么多。”

    苏璃小声嘀咕,又瞅了瞅那木牌,虽不明用途,她却直觉重要,便小心收进了妆匣底层。

    至于银票,她决意瞒着家人。

    一来怕家人担忧,二来她心里明白,裴萧没寻到书生并非不用心。

    自从她重生改了些往昔轨迹,“天道”似乎在有意修正,寻不到也正常,她又怎会怪罪?

    自那日自己上门拜托裴萧此事后,村子里许久不见他的身影,只剩那位福伯还偶尔露面,裴家宅子常大门紧闭,透着几分寂寥冷清。

    苏璃决定,下次见到裴萧时,就把这银票还给他……

    雪簌簌飘落,林子里静谧得只有雪花坠地的轻响。

    裴萧身姿挺拔,站在一棵苍松下,肩头已落了层薄雪。

    他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冷峻面庞暴露在冷风中,剑眉微蹙,眼眸深邃似寒潭。

    一旁的暗卫悄无声息走近,附耳道:“公子,东西已按您吩咐,送至苏姑娘处。”

    裴萧微微颔首,目光仍凝视着远处山峦,薄唇紧抿,眼底眸光轻轻闪了闪,不知在思量什么。

    暗卫犹豫一瞬,又开口:“公子,上头刚传来消息,那人朝咱们这方向来了,下了死令,定要留意行踪,取他首级,这可关乎咱们的大计。”

    裴萧神色一凛,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出肃杀之气,他利落地换下身上沾雪的外袍,沉声道:

    “加强戒备,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言罢,大步流星踏出林子,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脚印,转瞬又被新雪覆盖。

    眼瞅着年关将近,村里渐渐有了些年味。

    苏璃一家也欢欢喜喜地筹备着过年诸事。

    虽说苏瑶与人私奔,至今音信全无,可这愁云没在苏璃家久留,日子总得热气腾腾地过下去。

    苏璃赶着骡车朝镇上驶去。

    车上搭了个暖棚,棚里搁着炭盆,暖烘烘的。

    父亲腿伤养了三个多月,苏璃不放心,要带他去镇上寻个好大夫仔细复查。

    胡氏也一道去挑些料子,赶制新衣。

    苏向盛在旁像只欢快的雀儿,叽叽喳喳分享学堂里的趣事:“娘,先生夸我字写得有进益,还说年后要教我们作诗呢!”

    行至半途,雪越发大了。

    茫茫雪幕中,苏璃瞧见林远舟扶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走着。

    她忙勒住缰绳,停下车招呼道:“林大娘、远舟哥哥,这大雪天的,快上车!”

    林远舟抬头,见是苏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苏璃跳下车,帮着扶林母上车,林母连声道谢:“好孩子,多亏你了,这冰天雪地的,若不是遇见你,咱们可要遭罪咯。”

    上车后,胡氏热情地拉过林母的手:“林嫂子,快挨着炭火坐,暖和暖和。”

    苏庆丰也笑着点头示意。

    一路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络非常。

    提及林远舟明年三月便要去府城赶考,胡氏满是赞赏:“远舟啊,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到时候定能考个功名回来。”

    林远舟谦逊地笑道:“婶子过奖了,全靠先生教导,同窗帮扶,远舟才有些许底气,只盼不辜负家人期望。”

    “倒是璃妹妹才让人刮目相看呢——”

    他边说边看向驾车的苏璃。

    目光交汇间,苏璃瞧见他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哀伤,心下不由纳闷。

    林母似是察觉,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岔开话题又说起家常。

    待到了镇上,骡车停在路口,苏璃一家扶着林母下车。

    林远舟站在雪中,望着苏璃一家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林母轻声叹息:

    “儿啊,璃丫头是娘看着长大的,咱不能害了人家,走吧……”

    林远舟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扶着母亲:“娘,我知晓,走吧。”

    年关的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红色的春联在风中猎猎作响,摊主亮着嗓子叫卖:“新春对联嘞,墨香四溢,保您家宅新岁福运满当当!”

    不远处,五彩斑斓的花灯吸引着孩子们的目光,兔子灯、莲花灯,形态各异。

    还有那摆满蜡烛香纸的摊位,烟火缭绕。

    人们虔诚地挑选,预备着年节里祭告祖先,庇佑家人安康。

    苏璃一家穿梭其中,满心欢喜地采买年货。

    路过木雕摊,苏璃眼睛一亮,相中了一杆精致的旱烟杆子,拿在手里反复端详,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苏庆丰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的举动,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