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顾清辰停下脚步,摸着下巴,一副老成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吃过一次亏,可不会再犯傻了。”

    她凑到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最要紧的,不是路引,是银子!没有银子,寸步难行!”

    看着她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钱震云和林嘉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丫头,是一根筋拧到底了。

    钱震云还想挣扎一下:“姐姐,就算有银子,我们三个小孩子,也太扎眼了,万一遇到坏人……”

    “怕什么!”顾清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爹教过我拳脚,宋姨姨也教了我防身的招数,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俩吗?”

    林嘉佑被她看得有点心虚,钱震云则是彻底放弃了。

    他知道,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行吧,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钱震云有气无力地说道。

    “对!收拾包袱,带上银子!”顾清辰兴奋地一挥手,“半个时辰后,在东街的糖水铺子碰头!”

    三人说定,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后,东街糖水铺。

    顾清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钱震云和林嘉佑也各自背了一个。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活像三个准备离家出走的小贼。

    “都带了多少?”顾清辰问。

    钱震云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我把我爹攒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一共二十两。”

    林嘉佑也拿出一个,比他的要厚实些:“我有五十两。”

    顾清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包袱:“足足五百两!”

    林嘉佑皱眉,“你哪来的?”

    顾清辰眼睛一眯,嘿嘿一笑,“秦放叔叔那骗来的。”

    钱震云和林嘉佑倒吸一口凉气。

    “走!出城!”

    顾清辰一马当先,带着两个“同伙”,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东城门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守城的兵卫正在挨个盘查出城的百姓。

    三个半大的孩子,背着包袱,混在人群里,倒也不算特别显眼。

    眼看着城门就在眼前,顾清辰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自由!她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混出城门的那一刻,几道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个穿着管事服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和气却不容置喙的笑容。

    “清辰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清辰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兴奋的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几个面带微笑,却气势沉稳的护卫,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些人,她认识,是自家府上的。

    “我……我们出来逛逛。”她嘴硬道。

    管事笑得更和善了:“国公爷早有吩咐,说您可能会想出来‘逛逛’。”

    他特意加重了“逛逛”两个字。

    “国公爷还说,您一个人在府里孤单,特意让小的们,送您去楚府住些时日,陪陪您舅舅。”

    管事的话音一落,顾清辰的脸彻底垮了。

    她不仅没能跑出去,还要被直接扭送到舅舅家!

    钱震云和林嘉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人赃并获。

    顾清辰看着城门外那片广阔的天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颓然地垂下肩膀,小声地骂了一句:“臭爹爹,太狡猾了!”

    她怎么就忘了,自家那个爹,心思比九曲黄河还要弯。

    他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德行?

    这哪是怕她孤单,这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她往下跳!

    半个时辰后,楚府门口。

    顾清辰被“护送”着,站在了舅舅家的大门前。

    楚家二老娶了儿媳妇后,就去了南方探亲游玩了,顺便巡视家业。

    偌大的楚府,如今就剩她那个倒霉舅舅楚晨钰和舅母赵清晗了。

    楚晨钰得到消息,匆匆从衙门赶回来,一见自家外甥女那副垂头丧气、背着个小包袱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扶着额头,看着那几个躬身行礼退下的镇国公府护卫,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爹娘,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

    楚晨钰看着自家外甥女那张写满了“我很不高兴”的小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侧过身,对身后那两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男孩道:“你们两个,是钱家的小子和雍王府的小公子吧?”

    钱震云和林嘉佑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楚大人。”

    “行了。”楚晨钰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官场上历练出来的威严,“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看在你们年幼无知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各自回家去。”

    他唤来管家,吩咐道:“派两辆马车,把这两位小公子安全送回府。”

    钱震云和林嘉佑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着管家跑了,连头都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