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嘉四年七月初一。
这日本该是祭祀海神的日子。
但民间却大肆流传着皇长子澹台沅薨逝的消息。
这些言论最终传到了众大臣耳朵里。
这日早朝。
澹台尧还未到。
奏本便已堆满了他的案头。
底下众臣没有说话，皆是一脸凝重，低头望着地板若有所思；
“皇上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体元殿。
澹台尧拖曳着龙袍慢慢坐到龙椅上。
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烦躁。
他抬眼懒懒的扫了一眼底下的众大臣。
身体往一旁偏；
他伸着手杵着一边脑袋。
很是不耐道：“若无要紧事，便退朝吧。”
“.........”
他这话让底下大臣一愣。
前几日澹台尧对外说话身体不适。
已经三日没上朝。
今日好不容易露面。
没成想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要退朝。
“皇上——”
慕琛急忙从队伍中站出来：“有一件事，臣等还请皇上给臣等解惑。”
澹台尧向来都是不喜爱慕琛的。
见了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没好气道：“什么事？”
慕琛顿了顿。
道：“近日民间百姓在传.....传皇长子薨逝一事，此事实在是对皇室大大的不敬，臣等还请皇上带着皇长子一同去祭祀海神，破了这无稽的谣言。”
“........”
澹台尧沉着脸去翻看案上的奏折。
上面无一不是在恳求他带着澹台沅去祭祀海神一事。
“哼——”
澹台尧挥手将案头的奏折扫在地上。
寒声道：“那些个愚民公然诅咒皇长子，你们身为景国大臣，听了这些无稽的谣言，合该将那些贱人杀了才是，你们居然还敢来质问朕？！”
“皇上息怒——”
慕琛见事态不对赶紧跪下。
后面一众大臣也跟着他跪着。
“皇上，此事事关皇家血脉不能马虎，若此事真是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小殿下去祭祀海神，到那时百姓见了，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慕琛说完。
后面众人异口同声的附和：“请皇上带着小殿下一同去祭祀海神。”
“你.....你们——！”
澹台尧伸手指着他们。
浑身被气的颤抖。
忽然，他两眼一翻。
直直的往后倒；
“哎哟，皇上！”
随侍的太监急忙上前扶着。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这....这.......”
跪着的大臣见澹台尧这副快厥过去的模样。
吓的不敢说话。
纷纷望着慕琛的温承安。
温承安和慕琛对视一眼。
直起身体：“皇上，老臣以为......”
“温国公。”
此时，方才沉默不语的沈鹤园站出来打断温承安的话。
“皇上都被你们逼的晕过去了，你还不肯罢休吗？”
“沈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等在与皇上讨论公事，何来将皇上逼晕的说法？”
“是吗？”
沈鹤园笑笑。
他抬了抬下巴。
“那皇上现在这般你如何解释？”
闻言。
温承安等着沈鹤园，目光如炬。
沈鹤园忽视他的目光。
他直起腰杆高声道：“皇上的龙体若是出了任何问题，你们谁能负责？”
说着。
他竟对上方的太监吩咐：“将皇上扶下去，请御医来好生诊治。”
那太监倒也真听沈鹤园的话。
乖乖的将澹台尧扶了下去。
众人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纷纷将目光投向沈鹤园。
温承安起身站在他面前。
胡须微微颤动着：“沈大人好生威风啊，老夫竟不知，你都能使唤皇上身边的太监了？”
“温国公可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
沈鹤园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笑道：“好了，今日皇上龙体不适，诸位大人先行退朝吧。”
“沈相——”
慕琛挡住沈鹤园的去路。
“这朝堂之事，什么时候是你说了算了？”
“慕尚书这是什么意思。”
沈鹤园十分无辜的望着他。
“皇上龙体不适，你难不成还要逼着他继续上朝？”
“你——！”
“好了，今日也没什么要紧事，诸位都散了吧。”
隆熹帝初期设立左右丞相的目的便是分权。
但不知何时开始。
朝中左右丞相的权力越来越大。
到如今。
朝中众人竟是没有多少人能够和沈鹤园抗衡。
见他面上有些不悦。
众人面面相觑。
都默默抬脚往外走。
“慢着——！”
慕琛叫住他们。
“皇长子一事非同小可，你们就真打算将这件事揭过去、不了了之了？”
“这.......”
“哼——”
温承安挥挥宽大的袖袍，朗声道：“今日见不到小殿下，老夫绝不离开，有人若是看不惯，就只管让人将老夫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