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村子寂静且安逸,所有村民皆是沉沉睡去。

    林语冰独自在床铺上打坐,心底全部都是扭曲的情绪。

    她已经找到了根源所在。

    自己原先的帝经更加适合杀戮时的自己,会潜移默化的改变自己的人格。

    她每杀一个人都会遁入更深的境界,但是对于情感的捕捉全都会变得羸弱。

    直至遁入无情之道,嗜杀成性。

    若非师兄及时唤醒,或许现在的自己已经重蹈过去覆辙,不再能够找回情感......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师兄付出了所有。

    他给自己留下了极为宝贵的一抹大日精血,自己的体质得到升华,任何古籍都不曾记载过这样的体质。

    可如今的自己好像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能够驱使两篇帝经,修为更是达到结丹,强盛至极。

    现在的她杀人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可她

    她的左手慢慢升腾一轮大日,散发灼热的温度,就好像师兄在场一样。

    林语冰摸了摸嘴唇,回忆师兄最后的那一丝触感。

    她唇齿轻动,面庞流露一丝落寞,以及一丝癫狂。

    如果能够再见师兄一面,或许她上天入地,她都会去试一试,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屋子敞开一条缝,林语冰静悄悄的乘着月光走出房门。

    树木静谧,连微风都无比轻柔。

    此地的凡人就是过着这样紧凑却又安逸的生活,连林语冰都体会到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

    平凡的日子,这就是裴凌所渴望的吗?

    其实,也挺不错。

    林语冰心生一丝向往,顺着村子边缘的溪流往前走,月光照耀水面,环境明明很暗,却又很亮。

    微微捧起水流,林语冰眼神空洞,任由水流打在面上而又淌落。

    顺着面颊滑下的,不知是泪还是水。

    “师父?”

    稚嫩的女声响起,小女孩从树梢探出脑袋,眼神当中带着关切。

    林语冰猛地回头,面颊带出冰冷。

    见到来者,她顿时回过神来,刚刚情绪波动太过严重,自己居然连风灵月到了身边都不知道。

    “灵月?”

    林语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而灵月显然已经习惯:“师父,你在哭吗?”

    小女孩眼眸中的关心不似虚假。

    这种关切无比熟悉,林语冰强装镇定,不再有了情绪波动。

    “只是夜晚出来逛逛。”

    灵月一步跃下树梢。

    她有修为这件事,林语冰让她保密,并且,林语冰从不让灵月在外面透露她的师父是自己。

    “师父,你很难过吗?”

    林语冰心绪生出一抹疑惑:“没有。”

    灵月缓缓端坐,她总觉得师父身体好冷,可偶尔却又有一丝温暖。

    “师父总不愿和我说你以前的故事,今天就告诉灵月呗......”

    林语冰微微蹙眉,态度依旧很冷。

    收灵月为徒也不过一时兴起,这种羁绊好淡薄,好微弱。

    林语冰自知自己不是师兄,也成为不了师兄。

    她没有照顾别人的能力,有的只有在其提出需要的时候浅微帮助。

    “我的事情......”

    林语冰语气平淡,不带多少的话语却透露着一丝孤独和寂寞。

    “小月,想要和一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情绪?”

    林语冰微微抿嘴,沉默良久之后,还是选择询问这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灵月抬起眸子,注视高悬夜空的月亮。

    “嗯,我觉得这很正常吧?我也想和我娘亲一直一直在一起,虽然爹死在战乱......”

    说起这件事情,灵月眸子异动,虽然面相坚强,可心中的悲伤不似虚假。

    她爹战死没有多久,只是前几个月的事情,村子里的人为其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林语冰也出场了。

    看着灵月和她母亲哭的凄惨,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生命的逝去,是这样的悲壮,不仅是一个人的事情。

    师兄死了,她好难过,难过到想要杀上九天十地。

    父亲死了,灵月好难过,甚至想要去陪他。

    任何你夺走的生命,都有可能是他人的寄托。

    种种复杂萦绕心头,林语冰微微叹息,捂着心口,没有再想这事情。

    “不过......师父,你想和谁一直一直在一起?他是你的家人?”

    听到小徒弟的话,林语冰微微蹙眉,本不想回答,可她稍微发愣,还是勉强摇头。

    “不是家人?!”

    灵月止住了悲伤,一脸好奇八卦:“嘻嘻......”

    “师父,我倒觉得,你应该是另一种情况。”

    林语冰疑惑的侧过眸子:“我和他是朋友。”

    “谁都是从朋友开始的嘛......既然你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那就代表师父你绝对喜欢她。”

    听到这话,林语冰感觉心中的大师兄被亵渎,眉头紧皱,严厉的话语已经含在嘴边。

    “你!”

    可林语冰支支吾吾,第一次在灵月面前显露窘迫:“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