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停司走回李世界面前,戳瞎了李世界的双眼,随后将染血的手依次伸进每一个口袋,在其中翻找装着刘易斯的棺材:刘易斯诞生于羌廷司,枪停司因此知道刘易斯就在李世界身上,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或许是事发偶然,仅仅是翻找了一个口袋,枪停司就摸到了类似棺材的东西,它内心的喜悦让它止不住颤抖。
“果然,运气站在天命之侧……”
但这真的是运气吗?
枪停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它发觉,自己不是靠运气找到棺材的,而是靠某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它知道棺材在哪。
就好像它已经不止一次做过这件事了。
但登神就在眼前,枪停司暂时放下了疑虑,它抓住棺材的一角,将这通往登神之路的棺椁拽出口袋,摆在了面前。
平平无奇的长方形柳木棺材,有蜂蜜从中渗出,棺材板被银质的钉子钉住。
枪停司用炁扯掉了全部的钉子,棺材板轰然倒地。
随着一声脆响,棺材内几乎发酵的蜂蜜缓慢地流了出来,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发酸的甜腻味道。
怀着它此生最难以名状的心情,枪停司看向棺材内。
出乎它意料的是,棺材内并没有刘易斯的尸体,而是一扇长方形的、纯白的门扉。
看着这扇门,枪停司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它愣在了门前,没有看向门内,而是低头看向了倒在地面上的棺材板。
棺材板上沾满黑色的蜂蜜,湿润的木板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血红的正字。
枪停司在一瞬间内数了数,总共九百二十五个正,四千六百二十五次。
一阵恍惚袭来,枪停司的食指在一瞬间闪烁了数千下,就好像它的食指不知道是否该出现,就好像一次渲染错误……
仅是走神了一瞬,枪停司的视野闪烁了一下,木板上的计数消失了,漆黑的木板上分明什么也没有。
但枪停司已经察觉了异常,它头颅上的孔洞纷纷收缩,向自己的头颅内部看去,却没看到什么异常。
问题并不出在自己身上,那只能出在外界。
“我的脑子没出问题,这是幻术在欺骗我?”
枪停司谨慎地左右打量,寻找着幻术的破绽,但这幻术毫无破绽。
无奈,枪停司只能重新看向棺椁内的纯白门扉,它记起自己已经进去过了,那里面是它的回忆,过去和过去的过去。
枪停司没有进门,它在门扉前探头朝门内看了看,果然,门内纯白一片,Y字路口朝远方分叉,一条路通往维也纳,一条路通往过去的过去。
作为从第一史一直活到今日的大祭司,枪停司深知幻术的局限性,它很清楚如何对付这种情况。
“绝不能顺着敌人的幻术思考,必须反其道行之。”
怀着这种想法,枪停司将双手放在了头颅两侧,用力挤爆了自己的头颅。
约莫半分钟后,枪停司重新站在了白色门扉前。
它低下头,看着脚旁的自己的尸体。
尸体没有头,说明它确实杀死了自己,但幻术并没有解除,它也没有通过自己的润复活。
“死不了?”
不信邪的枪停司又试了一次,这次,它脚边出现了两具无头的尸体。
两次实验都失败了,枪停司意识到问题比它想象的更严重。
它在这里耽误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因为这是神的时间,它在这里花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永恒。
枪停司想起了上一次循环,它知道,如果自己进入门扉再出来,就能见到米歇尔。
但那毫无意义。
枪停司转身看向身后,米歇尔的尸体就留在那里,但核爆的痕迹却消失了。
“我杀了你多少次?”枪停司自言自语。
它没想到,米歇尔和科学的和声从门扉中传出,回答了这个问题:
“四千六百二十五次。”
枪停司看向门扉。
纯白的门扉还是原样,门内的景物却变了:
斯大林格勒的雪地上,密密麻麻地叠放着米歇尔的尸体,烧焦的,腰斩的,碎的,完整的,缺胳膊少腿的,缺少五官的,缺少皮的,切块的,切片的,切丁的……
雪地染成了红色,枪停司每次恍惚,尸体都在增多,仿佛在穷举一切残忍的死法。
枪停司看着猩红一篇的地面,又是一阵恍惚,它眼前的异象消失了,门扉内还是纯白一片。
“多少?”
“六千二百零五次。”
枪停司后退半步,看着纯白门扉内的道路,它陷入了思考。
虽然不记得这六千多次循环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羌廷司能猜到,如果几千次尝试里,它都找到并杀死了米歇尔,那就说明杀死米歇尔毫无意义。
不但如此,折磨米歇尔也没有意义,它已经试过了。
又是一阵恍惚,门扉里的景物在红白之间剧烈闪烁,尸山血海又出现了。
“八千八百二十五次。”
没错,它又试了两千多次,确信折磨米歇尔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