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都防剿局,猎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号,一个荣誉称号,现任猎人刘是从自己的师傅刘高兴那里继承这个称号的。
事实上,猎人刘甚至不姓刘,为了这个称号,他甚至抛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他本来姓于,叫于小谦。
刘高兴师傅是真真正正的狠人,他“猎人刘”的称号完全是自己打拼来的,刘高兴师傅专挑要命的案子接,专挑要命的地方去,此人杀穿过兄弟会的鹿之门,单枪匹马干掉了四名红土僧,甚至干掉过蓝色曼陀罗迷你杀人猫!
于小谦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师傅,他不明白刘高兴这么做到底图什么,难道是为了早早成为烈士?
无论刘高兴是否真的这么想,最终,刘高兴得偿所愿了,他的黑白照片挂在了光荣榜上,经过的防剿局雇员都要敬礼。
自打跟了这么一个师傅,于小谦没有一天不徘徊在生死线上;很多人误以为,久经沙场的士兵最勇敢、历经风浪的水手最无惧,但是完全是痴人说梦、一厢情愿!
只有于小谦知道,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从战场返回的士兵多半患有PTSD,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水手最明白大海的无情,从死门的门槛前返还的于小谦,最怕死,最怕死。
每一次从死亡线上侥幸返还,于小谦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勇气被消耗了一部分。
这样的事情总共发生了几次呢?九次,九次,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如今,于小谦身上已经没有剩下几分勇气了,因此,他更加不理解师傅当年为何能无数次出生入死,难道师傅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知道受伤有多么难受吗?
九次出生入死让于小谦得到了认可,刘高兴在零八年因公牺牲之后,于小谦继承了猎人刘的称号,他终于成为猎人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工作内容。
但,于小谦不理解刘高兴,成为猎人刘后,他改名叫刘小谦,刘小谦也不理解刘高兴。
刘小谦用各种理由推掉了有危险的任务,他只接手局里的文书工作,为了让局长满意,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最适合文书工作,刘小谦点灯熬蜡地工作,忘我地工作、发狠地工作、没命地工作呀!
凡是给到他手里的文书工作,无一例外都完美地完成了,燕局让他写一份十页的报告,他就写十页,但是提交时会有三个版本,分别应对三种不同的情况:第一个版本用来提交,当初版被拒之后递交第二个版本,第三个版本则是用来防止第二个版本也被拒!
如此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让燕崇武很满意,说实话,防剿局不缺勇不畏死的人,缺的是伺候这帮勇不畏死的大爷的文员,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撤下来的人去写工作报告,但是领导还要看,这东西总得有人写……
刘小谦就是这个人,猎人王、猎人张的工作报告,都是他写的。
当然,刘小谦所写的报告毫无虚言,他也没有趁机为自己脸上贴金,他只是认真负责地完成工作而已。
凭借堪称完美的文书工作,刘小谦登上了光荣榜,对此,他自认为理所应当,毕竟他九次出生入死,转战文职之后也不懈努力,完全配得上这份光荣。
但防剿局里的其他职员却不这么认为,尤其是猎人张和猎人王:这哥俩每次带着一身伤回到局里,递交草草写就的工作报告时,都能看见刘小谦坐在真皮座椅里,端着热腾腾的茶,脸上白净的跟搽了粉一样。
刘小谦的光鲜亮丽让灰头土脸的王张二人心里很不平衡,因此,二人每次递交报告,交上去的玩意儿都形同白纸,不但如此,二人交报告时也不给刘小谦好脸色,时不时还要瞪他一眼。
“瞪我干嘛?我跟刘高兴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俩还在混密教呢。”
刘小谦这么想着,啜饮一口茶水,优哉游哉地用蘸水钢笔点了点墨水瓶,在报告上写下一行漂亮的楷体字,内容是猎人王、猎人张作战英勇。
由于猎人王和猎人张不爱写报告,他们俩的报告实则是刘小谦代笔的,但这点,局里的其他人——除了燕局,燕局认识刘小谦的笔迹——都不知道。
日子就这么得过且过,转眼一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零九年。
刘小谦本以为,有了猎人王和猎人张这哥俩,武都防剿局的危险任务永远轮不到自己,自己可以永远混在文职上,写写报告喝喝茶,偶尔审审密教分子,就这么混到退休完事儿。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首先是猎人张出任务重伤。
当时,猎人张在商京和郁刃司决一死战前,给总部发去了消息:
“这里是猎人张,商京虹桥,疑似有大祭司现身。”
不必说,刘小谦是第一个接到消息的人。
接到消息后,刘小谦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发报室,让所有的文员通知商京防剿局各个分部,然后他托各种关系联系到了程立命,说尽好话求她飞去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