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以命作挡;关外,高岑带着一线生机赶来。

    “高岑!”

    曾川站在城门上疾声呼喊。

    这喊声当然不是叫给高岑听的。

    王观寿抬眼望去,只见方才消失在雪原中的高岑领人追赶着土厥人攻城的人马,正朝着城门合围过来了。

    “王将军!快开城门!”曾川吼叫着,“底下围城的土厥人被我们包围了!”

    曾川失去了理智。

    竟打算用两万多兵力将土厥人围困在奉峪关。

    王观寿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与此同时,一名传令士兵跑上城墙,来到了王观寿身边,嘀咕着说了几句。

    王观寿眼中射出了光,擒住士兵的手臂:“真的?”

    “真的!”士兵笃定道。

    “杀!”

    王观寿一声令下,城门大开,方才还堵着城门的人与攻城的土厥人战做一团。

    “杀!”

    将士们呼喊着朝土厥人奔去。

    城关外,高岑领着人马远远地为奉峪关的战友铸起了另外一道血肉人墙。

    尽管势单力薄,哪怕不堪一击。

    ……

    一串响彻天地的马蹄声惊碎了土厥人的大梦。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大朔士兵似海啸般的呼喊着。

    援军来了,关门打狗的策略便势在必行。

    瘦弱的年轻人回眸一望,见身后是一群骑马奔袭而来的大朔禁军。

    “杀!”

    他呼喊着向前,倒在了土厥人的弯刀下。

    脸上长着痦子的汉子睁大了眼睛望着年轻人倒地,随即挥刀劈向土厥人的腰间。

    转身再看时,那年轻人已睁着眼睛没有了气息。

    “你不是混饭吃的!你小子和我弟弟一样都是英雄好汉!”

    汉子低吟了一声,眼角一片湿热不知是汗是血还是泪。

    王云盛在最后关头领了五万人马接应上了守军,配合着高岑在土厥人背后铸起的人墙,竟然将攻城的土厥人团团围困在了奉峪关。

    不必死了,可以活了。

    雪原中,高岑挥着长枪,像是朝着城墙上的曾川做最后的告别。

    “杀!”

    他呼喊着,重重地倒在血泊中,淹没在了土厥人援军的铁蹄之下。

    他是死士,是大朔百姓的死士。

    ……

    燎金山麓,宋隐的人手不在。

    驻守粮仓的戎人士兵比预想中少了一大半,默桑的人手轻易地便进了营。

    默桑望着成堆的粮草,不禁仰天大笑,“有多少拿多少!装完后再一把烧了这大营!”

    一时间,土厥士兵满面春风装起了粮食。

    手下的人殷勤道:“宋和尘的人还是慢了一步。”

    默桑得意道:“我提前放出去了让六万人攻破奉峪关的消息,他们人手不足吓得屁滚尿流,肯定忙着防守呢!”

    他的目光一狠,“到时候我们一走,造些声势引来戎人兵马,宋隐的人正好赶来,一切就都撞上了。”

    几人相视一笑,手中的弯刀又挑开了一只麻袋。

    望着淌出来的粮食,几人满脸皆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

    风呼呼地在耳畔嚎啸,远处的山坡上,宋隐眺望着戎人粮草大营里异样的火光。

    “还真是默桑领人来了。”林牧勒马停在宋隐身侧,见他的手上沾着血迹蹙眉问:“没事吧。”

    “没事。”

    宋隐抬头望着由北向南奔袭而来的一股火龙,嘴角不禁微微扬起,“戎人朝着这边来了。”

    默桑算少了一步,宋隐早在他之前就直插燎金山麓。

    戎人空虚的粮草大营,是宋隐为默桑准备的套。

    宋隐率人扮做土厥人的模样进戎人营地,又故意放出活口使戎人能够向北去求援。

    目的就是让此刻在戎人粮草营中欢腾的默桑小可汗死在戎人的手下。

    ……

    一抹杀机潜伏在夜色里,欢腾戛然而止。

    戎人粮草大营中,默桑属下连滚带爬赶来,指着北方嚷道:“小可汗!不好了!戎人来了!”

    “什么?”

    默桑三两步奔出营地,往北方望去。

    一股恶寒从脊背传来,他抄起弯刀向环顾四周,脑海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默桑口中不由得喝骂:“宋和尘的计!大朔人所谓的离间之计!”

    营外,戎人军马已团团围住了默桑一群人。

    默桑属下正要出去露脸,讲明这是宋隐的离间之计,却已被一支暗箭射杀在地。

    一时间,戎人粮草营里火光熊熊燃起。

    ……

    “默桑必死。”火光映远远地映在宋隐的眸中。

    “事成了。”

    林牧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小腿上的伤:“照着现在的样子,土厥人的默桑小可汗势必是要死在戎人的手里了。”

    “伤还好吧?”宋隐抽回眼神,望了一眼林牧。

    “死不了。”

    从一开始,宋隐就没有准备亲自动手。

    他只是将计就计让默桑的计划成功。

    林牧扬起嘴角,算是最终明白了宋隐的计划:“就算土厥人不计较默桑的死,戎人自己心里也有了疙瘩,不会轻易信任土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