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传来的恶寒顺着血液跑遍全身,于景领人走了两个时辰,周身早已经僵得没有一丝热气。

    “有人来了!”

    阿凡低声喊着,和阿鸿抽出刀护在了于景身后。

    “走!”

    于景镇定神色,不顾两旁上坡山窸窣而来的声响。

    三人已到了太子设下的包围圈中。

    “唰——”

    阿凡利落地挡下了一支箭,随即山坡两侧的黑衣人现出了身影。

    “人呢!”阿鸿叫骂了一声,又挡下了几支箭。

    “跑!拐着弯跑!”

    阿凡大叫一声,一手舞刀挡箭,一手拽着于景的胳膊。

    与此同时,山坡上传来了黑衣人的叫骂:“赵子莹!今天就在这里送你和太子归西!”

    太子暴露了?

    “不好!”阿鸿大喝一声,“围着咱们的人不多!”

    听了这话,于景不禁回眸一望。

    见山坡两侧围追而来的不过只有一百来号人。

    没跑几步,前面山林涌出一群身着铠甲的人,将仓皇逃命的三人拽到后方。

    瞬间,山林间兵刃相接,追赶于景的贼人和太子的人手战在一起。

    “赵姑娘没事吧!”太子的一名近卫护住了于景。

    于景扫了一眼阿凡和阿鸿,见他们只是擦伤了皮肉,便问:“太子呢?”

    见于景无碍,近卫拽着她往营帐中驰去,兵戈声渐渐远去。

    于景喘匀了一口气又问:“太子呢?”

    那近卫眼中带恨,松开了于景的手腕:

    “太子殿下领人引开了大部分贼寇,此时……此时应该正带人血战呢!”

    于景脑袋中嗡嗡作响,踉跄着瘫坐在地上,定了一会儿才指着阿凡和阿鸿吩咐道:“你二人轻功了得,快去接应!”

    另一边,太子领着的三千人已被人团团围在山坳之中。

    山林中“嗖嗖”飞出不少箭,人数少说有两千之众。

    吴江边挡边退,向太子道:“殿下,贼人应该都被引出来了!”

    太子环着四野,伸手擦了一把面颊上的箭痕,顿时抹了一手的血。

    “宋则果真在这里养了私兵!”

    正眼花缭乱的打斗之际,太子余光中忽瞥见了一女子的身影,顿时心惊肉跳,奋不顾身朝着黑衣人群中劈砍而去。

    此时,山林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呼啸声。

    吴江抬眼望去,见拨去护着于景的一千五百人已向这边驰援来,便知于景已是安全了。

    “殿下!那不是赵姑娘!”

    吴江的呼喊晚了一步,太子此时已被一群人围住。

    领头的黑衣人将手中的女子衣裙一扔,讥笑道:“太子殿下果然更爱江山呢!只要一提那娘们总会上当!”

    说着,便领人向着孤军前来的太子劈砍去。

    太子定睛望去,在心中骂了一句,迎向贼人。

    幸亏有铠甲护身,太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此时接应的人已赶到。

    阿凡见状,大喝一声,撕掉了布衣露出里面的软甲,随着阿鸿和吴江及几名近卫拼死向前。

    ……

    天色擦黑时,一群人抬着太子进了营帐,于景蹑着手脚正要上前,却被护卫挡了回来。

    外面人马已回来,却不见一个黑衣人,便知已被悉数斩杀。

    见吴江从太子帐中出来,于景忙上前追问:“殿下怎么样了?”

    吴江瞥了一眼紧闭的帐子,叹道:“伤了,正在诊治。”

    于景欲言又止别过脸去,吴江开口解开了她的疑惑:“贼人们人多,但是没有铠甲,虽然我们被围住了,但是只要等前去接应姑娘的人马赶来,便又可以将贼人围住了,可是……”

    于景想得到这样的结果,这也是本来的结果。

    “可是怎么了?太子殿下缘何又受伤了?”

    吴江深叹了口气,“因为殿下时时刻刻放心不下姑娘!”

    太子受伤的缘故又在于景脑海中演了一遍。

    太子明知道前去劫杀于景的人不多,便还是拨了一千五百人前去接应,明知自己不可能被贼人劫持了去,还是不肯以此作赌。

    于景怔怔地蹲下身子,缩在营帐外。

    良久才又抬起眼睛望着吴江:“这些事情,你吩咐手下人切记不要让旁人知道。”

    “属下明白。只是……”

    吴江迟疑着没有说完,面前的营帐里撩开一道口子,逃出一束和暖的光。

    里面的人传出话来:“殿下说想要见一见赵姑娘。”

    吴江望着踌躇着直起身子的于景,还是将话说出了口:“赵姑娘此时已不是广平郡王妃了,若是能……”

    于景抬手止住了吴江的话,挪着步子进了帐中。

    屏风挡住山风,炭火将太子苍白的面容映得黄澄澄的。

    见于景前来,太子屏退了几名侍从。

    “你好不好?”太子探着身子望着于景,“这样冷的天为何多穿一件?”

    于景鼻子发酸,顺势端起了药碗,搅着勺子待它温凉。

    “我没事的,帐子里头炭火暖,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