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街上,姑娘骑马可飚了,这可怎么办!”

    扶翠拉着于景的衣袖,在后边轻声嘟囔道。

    于景轻叹一口气,打算破罐子破摔:“无法了,别说是飚马儿了,我在云州还飚过马车呢!”

    二人唉声叹气一路来到了白应卿交代的佛殿中,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影。

    “你确定白应卿说的是这里?”于景轻声问扶翠。

    扶翠早已等得抓耳挠腮,嚷嚷道:“说的就是这里啊!这小子别是骗人吧!”

    “赵姑娘,”一个拖着调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今日打扮得这样……”

    团扇遮住说话人的嘴,只留下一双半眯着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女扮男装的于景。

    于景只觉得声音熟悉,下意识回眸望去,才发现穿着薄裳举着扇子站在自己身后的就是宋显允的妾室云娘。

    听见她的声音,于景手心微颤。

    只要一见云娘娇弱的脸庞,就难免想起自己前世被她们作贱的样子,不禁冷哼一声,奚落的话才要出口,又想起此时自己是子莹的脸,强忍着怒火别过脸去。

    云娘知道宋显允一心爱慕赵子莹,早就对子莹心中不满,只是碍于宋显允不好发作,只能对着于景胡乱发脾气。

    “赵姑娘打扮得如此有……风情……是特地来狐媚子谁的呀?”

    此刻宋显允可不在,云娘凑近于景,并不打算放过。

    于景咬着后槽牙“咯吱”作响,心想云娘这人爬上了宋显允那草包的床榻之后,就将草包当做了宝贝,生怕路过的女人抢了去。

    还未等于景递上眼色,扶翠已挡在了云娘面前,掸开了云娘染着红指甲的手。

    “麻烦这位楚馆出来的姐儿让一让,我们姑娘虽然穿着男装,但着实是个女儿身,这位姐儿别上赶着狐媚!”

    扶翠一句话,怼得云娘一怔,听得于景“噗嗤”一乐。

    “正是,”于景昂起脖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云娘,“虽然姐儿是这样的出身……”

    于景故意顿了顿,“可是到底这是佛寺,别说冲撞了神明,就算是冷不丁冲撞了哪位师父,姐儿的罪恶也要加些的!”

    “你!”

    云娘气得瞪起了两只媚眼,腮帮子鼓鼓地,低头打量着自己胸前晃荡的风景。

    原本云娘是回了娘家的,正陪着堂姐上街去买胭脂水粉,却刚巧遇见了打马而过的赵子莹。

    见顶着子莹躯体的于景一身男装闪过,云娘越想越气,也无心逛街,打发了堂姐回去,自己摇摇摆摆的上了报恩寺,誓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羞辱她一番。

    “你才是狐媚子!勾引着世子爷!”云娘两只眼睛一横,手指着于景的鼻梁。

    “这位姐儿怕是疯魔了,怎么调戏我们姑娘不成就诬告?”扶翠又挡上前来,双手插在腰上,“再说了姐儿哪里来的男人?不是人尽可夫吗?”

    云娘在宋显允后宅可是最跋扈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把推开了扶翠,朝着于景扑了过去,口中的音调也提高了,“赵子莹,你和死掉的丧门星于景一样!不得好死!”

    于景听着云娘既骂自己也骂子莹,气的浑身乱颤,将供桌上的小香炉一推就砸向了云娘。

    云娘躲闪不及,沾了半身的香灰,软烟罗的纱裙也被烫出了洞。

    正当云娘尖叫之际,于景扶起了扶翠,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说了句:“放肆!”

    声音低沉却严肃,带着不容侵犯的冷漠,令人生寒。

    抬眼望去,迎着光走来的是一身常服的宋隐。

    于景见他仿若一株带着雪的松,扬着刀削般的下颌扫视着云娘,退到了一边。

    不远处,两名暗卫潜在树荫下,警惕地扫视着宋隐周围。

    于景眼睛一闭,心想,怎么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回回都能遇到这位广平郡王!也真的奇了!

    “见过殿下!”于景瞧出来宋隐此番是低调出门,于是微微欠身行了礼。

    宋隐为推辞宋显允的邀约,和代安王妃微服上报恩寺进香。

    此时代安王妃在禅院中会报恩寺方丈,宋隐对佛法并无兴趣,所以信步走来,却不想听见了“于景”二字。

    这二字,足以扰动他的心神。

    宋隐只是微微点头,眼神却依旧冷冷地盯在云娘身上:“这位姑娘,方才说的什么?”

    云娘已是出了丑,心中满是不忿,正要抬头理论,却见面前人周身气派不俗,大有天人临凡之姿,便只有气无力地狡辩道:“我说什么与你何干!”

    宋隐又走近了两步,冷笑道:“姑娘方才指名道姓骂了固安郡王府已故世子妃,又骂了贤妃娘娘之妹,吏部左侍郎赵寂的次女,恐怕不好吧!”

    “都是贱人罢了!”云娘垂了头,低声嘟哝,两个侍女正一左一右地帮着拍打身上的香灰。

    于景听罢,瞥了一眼宋隐,心想,这位广平郡王真不错,还能维护自己。

    于是她也忍着恶心说道:“固安郡王府世子妃乃是陛下赐婚,她亡故时固安郡王府操办大丧,为的就是告诉全永安,于姑娘和她娘家的罪并无干系,而是固安郡王府的儿媳。你如此辱骂世子妃,是对固安郡王府不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