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正卿心里忐忑不安,暗想:
“既是请客吃酒,怎会这样待人,连走都不让?”
无奈,只能坐下。
武松又让小兵继续倒酒,众人从头到尾喝了七杯酒,一个个喝得心惊胆战,犹如参加了一场生死宴。
这时,武松忽然大喝一声:
“收拾杯盘,稍后再吃!”
小兵赶紧清理桌面,武松擦干净桌子,众人刚要起身离开,武松却双手一拦,说道:
“且慢,我正有话说。”
他环顾众人,说道:
“各位高邻在此,不知谁会写字?”
姚二郎答道:
“这位胡正卿字写得极好。”
武松抱拳行礼,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
说着,他卷起袖子,从衣服底下“飕”地抽出一把尖刀。右手握住刀柄,拇指按住刀背,两只圆瞪的眼睛犹如猛虎般扫视众人,说道:
“各位高邻在此,我有冤有仇,今日只请各位为我做个见证!”
只见武松左手抓住嫂嫂(潘金莲),右手指着王婆,四家邻居惊得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所措,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敢出声。
武松说道:
“各位邻居不要怪罪,不必吃惊!”
“武松虽是粗鲁汉子,就算死也不怕,还懂得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不会伤害各位,只麻烦各位做个见证。”
“要是有谁先走,可别怪我武松翻脸,让他先挨我五七刀再说!”
“就算武松为此偿命也无妨。”
众邻居说道:
“这饭可吃不得了!”
武松看着王婆喝道:
“那个老猪狗听着!”
“我哥哥的这条性命都在你身上,慢慢地再来问你!”
转过头来看着那妇人骂道:
“你这淫妇听着!”
“你是怎么谋害我哥哥性命的?”
“从实招来,我就饶了你!”
那妇人说道:
“叔叔,你太不讲道理!”
“你哥哥自己害心疼病死了,关我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武松把刀猛地插在桌子上,用左手揪住那妇人的头发,右手在她胸前一提,把桌子一脚踢倒,隔着桌子把这妇人轻轻提过来,一把扔在灵床上面,两只脚踩住她。
右手拔出刀来,指着王婆说:
“老猪狗!你从实说!”
那婆子只想脱身却脱不了,只得说道:
“不要发火,老身自己说就是了。”
武松叫小兵拿来纸墨笔砚,摆在桌子上,用刀指着胡正卿说道:
“麻烦你听一句写一句。”
胡正卿颤抖着说道:
“小人就写。”
讨了些砚水,磨起墨来。胡正卿拿起笔,铺平纸说道:
“王婆,你实说!”
那婆子说:
“又不关我的事,和我没关系!”
武松说道:
“老猪狗,我都知道了,你还想抵赖!”
“你不说的话,我先把这个淫妇杀了,再杀你这老狗!”
提起刀来,朝着那妇人脸上就要砍。
那妇人慌忙叫道:
“叔叔,暂且饶我!你放我起来,我就说!”
武松一提,提起那婆娘,让她跪在灵床前面。
武松喝一声:
“淫妇快说!”
那妇人惊得魂都没了,只得从实招供,从当时放帘子打到西门庆说起,以及做衣裳私通奸情,一一说了;
接着后来怎么踢伤武大,因何设计下药,王婆怎么教唆安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武松一边让她说,一边又叫胡正卿写了。
王婆说道:
“该死的!你先招了,我怎么赖得掉,只是苦了老身!”
王婆也只得承认了。
武松把这婆子的供词,也叫胡正卿写了。
从头到尾都写在上面,叫他们两个都按了手印画了字;
就让四家邻居签了名,也画了字。
叫小兵解下绑胳膊的布带,反绑了这老狗,卷起供词,藏在怀里。
叫士兵拿碗酒来,供奉在灵床前面,拖过这妇人来让她跪在灵前,让那婆子也跪在灵前。
武松说道:
“哥哥的灵魂还不太远,早日去天界,兄弟武二这就为你报仇雪恨!”
叫小兵把纸钱点着。
那妇人见形势不妙,刚要叫,被武松揪住头发拉倒,两只脚踏住她两只胳膊,扯开她胸脯的衣裳。
说时迟,那时快,把尖刀往胸前只一挖,嘴里衔着刀,双手去掰开胸脯,取出心肝五脏,供奉在灵前。
猛地一刀,就割下那妇人的头来,血流满地。
四家邻居,吃了一惊,都掩住脸,见他这么凶狠,又不敢动,只得顺从他。
武松叫士兵去楼上拿一床被子来,把妇人的头包起来,擦了刀,插回刀鞘里。
洗了手,作了个揖,说道:
“有劳各位邻居,非常抱歉。”
“暂且请各位到楼上稍坐,等武二马上就来。”
四家邻居都面面相觑,不敢不听他的,只得都上楼去坐了。
武松吩咐小兵,也叫押着那婆子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