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丽宫里，刘志天静静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木叶。
木叶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他跟随刘志天的时间不短了，能看出来，刘志天现在的眼神并非善意。
“你跟着我，多久了？”
“七年两个月。但认识陛下，已经九年了。”
“九年时间确实不短了。但你刚才喊错了，应该叫我大监国才对。”
“是的，大监国。”
“你应该猜得到，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何事。”
“是的。几天前，陛下也狠狠地斥责了我一顿，差点要了臣的小命。”
“当初我让你监视百官的同时，也暗中让人调查你。你果然好大的胆子！”
说着，刘志天便将一份材料，重重摔在桌上。
那份材料正是张峰轩弹劾木叶的奏本。里面详细罗列了木叶这些的罪行。
木叶见状，急忙跪下磕头。
“你虽然身为监权司的长官，但由于是秘密设立的机构，并不属于朝堂十三卿之一。按照权限，陛下完全可以处置你。但考虑到，你是我钦点的人，陛下便将你交给我处置。”
“臣或许负了天下人，但从未负过，负过大监国。”
木叶的身子虽然微抖了一下，但说话的声音已经很有底气。
“你真的未曾负过我？”
“未曾负过。”
刘志天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你确实未曾负我。交给你的差事，你总是办的又快又干净。但是——你知道你自己的罪行吧？”
“知道，臣办事无所不用其极，暗杀、下药、逼供、造伪证等等，都是罪大恶极之事。”
“你倒也诚实。记不记得，你干了多少桩恶行？”
“臣已经不记得了。臣只记得，怎么向陛下交差。”
刘志天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皇帝。
按道理，木叶不宜再向他称臣。但刘志天没有再纠正他。
“你是不记得了。但别人的亲属可都记得清清楚楚。自从我退位后，告你状的人多如牛毛。唉！”
刘志天长叹了一声后，突然沉默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干了多少恶事，他并不全知。但十之三、四，刘志天是清楚的。
他并不在乎。
以前的刘志天很需要木叶这样的人，因为，那时候帝国刚建立，刘志天心目中潜在的敌人还是很多的。
前朝的旧权贵，心怀怨愤的大地主、大富商，以及跟随自己当中那些桀骜不驯之人，都是需要清除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很难抓住这些潜在敌人的把柄。但是木叶可以。
只要是刘志天怀疑的，木叶都能够捏造证据，把他们送入大牢。其中最让他满意的，无疑就是米斯伊拉一案。
一想起米斯伊拉，刘志天又忍不住想起穆青烟母子三人。
他再次长叹一声。
“从今天起，监权司解散了。而你，也不再是监权司的长官。木叶，你走吧。离开帝都，离开权力中心，越远越好，在我没有后悔之前。”
“谢陛……大监国。”
木叶心中松了一口气，再次朝刘志天磕了三个响头后，便急忙离开这里。
自从刘志天退位后，他就预感到大事不妙，主动收敛了许多。
果然，告状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新帝沈离寒在上任后，就斥责了他三次，一次比一次严厉。
今天接到大监国要召见自己的消息，木叶便知道，这是死里逃生的唯一机会。
也许是自己老老实实的态度，也许是哪句话打动了大监国的心，他居然放了自己一条生路。
真是侥幸！
想到这里，木叶有些后怕起来，后背冒出一阵阵冷汗。直到离开帝都的那一刻，他才放松下来。
这些年，木叶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捞了不少好处。虽说不上富可敌国，但子孙三代肯定是花不完的。
这样也好，从此就当个快乐的富家翁吧。
一想到这些，他开始哼起了小曲。
木叶刚走，沈离寒就从后面走出来，坐在刘志天的面前。
“你不该放他走的。”
“我确实不该放走他。也许，我最近的心肠软了一些。算了，不提他，喝茶。”
刘志天悠悠然地给沈离寒，倒一杯茶。
“对了，当皇帝的感觉如何？”
“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苦，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爽。我总感觉，有人在外面扎了一个无形的笼子。”
刘志天闻言，大笑起来。
“你呢，有没有打算去找她？我听天安说，你最近又开始雕刻木雕了。”
刘志天不禁苦笑。
他当然知道沈离寒指的是谁。
“我有想过，但实在没有脸皮去见她。”
沈离寒点点头，表示理解。
人人都可以去慰问下新寡的李照雪，唯独愧疚的刘志天去不得。
实际上，他很想见她，但又非常害怕见她。
“朕倒是有两个办法。”
“哦，不知陛下有何高见。”
看着刘志天有些戏谑的眼睛，沈离寒有些尴尬起来。他还不太习惯，在刘志天面前自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