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摇头，“非也。”
然后抬眸，缓声说道，“我请阿娘过去原因有二。”
“其一，现代世界的种种奇异，让人叹为观止，只听旁人讲述究，犹如隔靴搔痒，不及亲身体会之万一。”
“阿娘久居宫中，为大唐操持半生，却从未见识过别样乾坤。孩儿想着，若能借此机会让阿娘前往，开开眼界，想必对身心都有好处。”
“其二，据小郎君所言，阿娘的病症在那边实属平常，他们有极为先进的医术，只要细心检查，治愈并非难事。相信你们也不想再看到阿娘，受病魔折磨之苦。”
“嗯呐~”小兕子配合地说道，“细几不讲，阿姐不讲，阿爷也不讲……”
长孙皇后只觉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温暖全身。
她伸手摸摸小兕子的头，“阿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李丽质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若论照顾豫章，她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但李承乾说的也有道理。
让阿娘前往现代，亲身见识那方世界的非凡之处，总比留在宫中，事事猜度要好。
再者，治病一事尤为重要。
阿娘常年被病痛折磨，虽说宫廷御医们竭尽全力，却始终难以根治。
若阿娘借此机会祛除病根，无论那对大唐，还是他们家都是天大的幸事。
想到这，李丽质收起同去的想法。
宫中不可无主。
皇长若前往现代治病，这偌大的后宫诸多事务，总得有个人挑起大梁，压住阵脚。而身为嫡长女的李丽质，于情于理，都责无旁贷。
长孙尚未表态，李世民迈步进殿，“听说豫章坠马了，可有受伤？”
小兕子闻声双眸一亮，拎起包未开封的薯片冲过去，“阿爷，章章姐大脚，好大好大哒~”
一边说着，一边还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李世民见状，俯下身，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随后展开双臂，轻轻一捞便将小兕子收入怀中，“怎么会大脚，是肿了么？”
“嗯嗯~”小兕子晃着脑袋，用薯片袋拼在脚边，“介样哒，硬绑绑，大大哒~”
李世民不解，转头望向长孙皇长。
李承乾上前，将豫章坠马后的情形又详细地再说一次，从意外发生的瞬间，到送往现代救治的紧迫，以及豫章此刻的状况，无一遗漏。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眉头不自觉皱成了“川”字。
没办法，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太子不仅去过了那边，而且语言间颇为推崇，在他看来，这绝非好事。
但李承乾提出让长孙去治病，李世民却哑言。
去，意味着要将长孙皇后送入一个全然陌生环境，先不论是否危险，单是儿女一个个往那边跑去，李世民心中就不是滋味。
身为帝王，习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种逐渐失控的感觉，着实让人难受。
不去嘛？
看着爱妻常年饱受病痛折磨，如今有治愈的一线生机摆在眼前，难道要放弃？
去与不去，竟成了难题。
让他这位千古一帝，一时也没了主意。
长孙皇后自然了解他的心思，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陛下，孩子们是一番孝心，但臣妾最近身体有所好转，相信假以时日也能康复如初。我还是想留在宫里，慢慢静养。”
李世民拍拍她的手背，表示明白。
李承乾心道：果然被小郎君说中，阿爷和阿娘都不愿意到现代去。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阿娘，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他点开短视频，却见屏幕一直卡着不动。
李丽质瞥了一眼，说道：“阿兄，在大唐没网络，手机用不了。”
李承乾抬头，“小郎君已经交了费用，怎么还没有？”
李丽质：“这不关费用的事，网络是一种看不到的信号，手机需要它才能显示内容，否则与砖头无异。”
一大堆现代词语，听得李世民一头雾水。
“承乾，这是何物？”
李承乾双手递上，“回阿爷，这是手机。”
李世民接过，只觉入手温润，触感细腻。
此物四四方方，正面仿若一面光滑的黑色镜子，幽深得望不见底，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神秘的光泽；边缘处线条流畅，毫无瑕疵，拐角圆润，贴合手掌，显然是精心打磨之作。
背面材质似某种坚韧金属，凉凉的，却不冰手。
“阿爷，窝给尼拍赵~”
小兕子抓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侧键，屏幕点亮，却无法启动。
她招招手，“阿兄来~”
李承乾会意，凑上去，小兕手转过手机，面容解锁。
李世民还未搞懂是什么，便见兕子的手指一点，屏幕上便浮现出长孙皇后温婉的脸容。
“阿娘，尼康窝~”
长孙皇后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小兕子，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一刹，时间仿佛定格。
皇后的神情，都被永远地留在了那小小的屏幕之上。
“这……”